坠落的瞬间，刘湘张开一双天青色翅膀，护着李佑一路滑翔。

可随着下坠速度越来越快，她逐渐感到呼吸不畅，低头瞥了眼，李佑的脸色已堪比死人，浑身上下只有魂火还冒着点儿热乎气儿。

“大意了。”刘湘急赤白脸地咬破手指，挤出些血液在他额前画了道保生符，李佑的呼吸才缓慢恢复回来。

“撑着点……”刘湘单抗魔气，终于力有不逮，微凉的手掌突然滚烫炙热，仿佛马上就要燃烧起来。

她疼得咬破嘴唇，使劲扑棱翅膀，以神力凝出一道耀眼金芒，将盘旋于她周遭的魔魂一波送走。

这时候，李佑终于缓过气来，可不待他开口，就见刘湘背后的羽翼骤然消失，随后，便是又一次急速坠落的失重感。

霎时间，李佑只觉皮肉、骨骼都被什么东西压迫，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不断钻进他的鼻腔……直到双脚沾地，他还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梦里无可自拔。

刘湘放开揽在李佑腰间的手，重重扇了他一巴掌，随后蹲在漆黑的泥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此刻她眼冒金星，酸水近乎溢出喉咙，内府更是排山倒海，疼得她撕心裂肺，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你怎么样？”李佑被那巴掌扇醒，第一时间想要搀扶她起来。

“我没事儿。”刘湘神色萎靡，却还强打精神，装得若无其事，“歇会儿就好。”

李佑见她逞强，也不戳破，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她起身。

过了好一会儿，刘湘挣扎着站起，打牙缝里挤出一句：“真他X的疼！”

李佑想笑，但憋住了。

刘湘恢复了些力气，从乾坤袋里摸出两瓶灵药，递给李佑一支：“赶紧喝了补充体力，一会儿顾不到你，保命要紧。”

李佑没废话，接过来就喝，喝完还说：“这是什么地方，魔气如此之重？”

“应该是魔族地盘。”刘湘咬牙切齿地说，“那帮蠢货与虎谋皮，就不怕被反噬吗？”

李佑大惊：“居然是魔族！那帮废物既然投靠魔族，怎么还能输得那样惨？”

刘湘：“……”

李佑自觉失言，尴尬地捂住嘴。

刘湘低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两边的朝廷都有勾结魔族？”

李佑想了想，深以为然：“不错，魔族贪婪，两头通吃才是正常。”

他顿了顿，继续小声嘀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妖魔闹事，还是凡人遭殃；凡人的朝廷打来打去，倒霉的还是凡人，难怪人都说，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刘湘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奈地叹息道：“可不是，最惨莫过老百姓，想过安生日子难如登天。要我说，王侯将相宁有种，谁砸锅掀桌，老百姓就去刨谁家祖坟，再诛个十族以儆效尤。什么天子王孙、皇亲国戚都是扯淡，不叫咱上桌吃饭，咱就把桌给它掀了，谁都甭吃。”

李佑一脸找到同好的激动，深觉这番话说进了他的心坎：“没错，谁又比谁高一等！”

话音未落，他忽然闭上嘴，警惕地望向黑漆漆的四周。

刘湘捂着越来越疼的脑袋，佯装镇定地问：“怎么啦？”

李佑皱着眉头，伏在她耳畔轻语：“有人在笑。”

可刘湘什么都听不到。

李佑眉头越皱越紧：“还在笑……你听不到吗？”

刘湘咽回涌到嘴边的血腥，点了点头。

李佑尝试堵住耳朵，可那笑声不仅没有消失，还更大声了。

“为什么我还能听到？”他极力保持情绪稳定，声音却在微微发抖，“难道是我太弱了？柿子专捡软的捏？”

刘湘虽不明原因，还是开口安慰道：“不要紧，爱笑就笑吧，你权当是耳旁风好了。”

李佑神色复杂地瞅了她一眼，重重应下。

刘湘休息了会儿，真元恢复到七成，终于可以召唤金芒照亮。

“天呐！”李佑看清眼前景象，不由惊呼一声，汗流浃背，“这，这是……”

“阴身血女铺就的人烛通道。”刘湘恹恹地叹了口气，“原来这些女孩，是它们撬开魔界入口的祭品。”

***

同一时间，昆仑山石洞，杨戬从舅舅嘴里听说外甥女即将对上什么东西后，彻底坐不住了，要去仙女湖捞人。

“坐下。”昊天一点都不着急，“巫启已经去了，湘儿定然无恙。”

“那可是天魔尊主，实力堪比魔祖的存在！”杨戬深吸一口气，“再说了，解决地界怨气的方法不是没有，何必将所有危险都系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这是天意。”昊天叹息道，“也是三娘唯一的生机。”

杨戬：“……”

是了，另一个位面的三妹需要大量功德聚魂。

昊天继续说：“有些事，只有湘儿能做，也只有她做得到。”

杨戬不明白。

昊天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自言自语道：“也不知三娘后不后悔生下这天道注定的欲界之主。”

从昊天的话音里，杨戬听出些不祥之意，心脏砰砰快跳。

然而昊天比他想得更加乐观，觉得事情虽然凶险，却并非不可控制——就好像当初祂们利用狸黎道人镇压魔罗那样，又或者隔壁位面的杨婵刘臻，都是神仙与魔王的组合，每次都能得到些出其不意的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