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好了的,小宴不许再叫我少爷,该罚!”
“你就是想占我便宜罢了……”
笑骂着,丁淇宴也不躲,文彦欢眯着眼,凑到他脸面前,才盯着小宴颤抖的睫毛,含笑闭上了眼睛,他启唇含住小宴的上唇,微微摩挲,又伸舌舔了舔他微凉的下唇,舌尖一卷,亲了他满口。
这一吻,就吻过了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钓鱼,文彦欢一使劲,就把丁淇宴摁倒在河川的岸边,秋草脆生,一压就断,小宴的马尾戳在地面上,文彦欢见他难受,再一使劲,二人上下翻转,小宴就骑跨在了文彦欢的腰身上。
文彦欢扶着他的腰,凤眼含春,艳丽过了头,他的□□了些,小丁见状,赶紧掐灭这坏苗头,眼珠咕噜一转,也是问出了这个纳闷许久的问题。
“彦欢为何要坚持叫我小宴,我其实……还是没那么喜欢这个名字。”
文彦欢也知道这儿露天席地、不远处就是一排矮房的后院。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呼出,周身的燥热这才降了降。
他缓缓启唇,将小宴姓名的由来说与他听。
青山不语青山宴,
天地纵横一客欢。
“司徒老祖的预言还是挺准的,七皇子的鸿门宴,也是你这名字的一重含义,但更重要的,是这诗句里头暗含的,咱们命中注定的相遇,你那日迷路撞我怀里,原是早早就写在因果里的东西。”
丁淇宴咂摸半天,觉得这诗意蕴颇深,境遇也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文彦欢又在偷偷占言语上的便宜。
他揪了一把草,砸在文彦欢的胸口上:“我迷路撞你怀里?不是你扣着我,还贴在我耳边说话的嘛!”
“那没办法,当时想叫你帮我,只得无奈色诱了……”
文彦欢说着,撇嘴做委屈模样,扯了扯领口,冲丁淇宴眨眼。
他的侧颈上,还有丁淇宴昨夜抓挠的痕迹。
南县的矮屋隔音不好,川上鱼跃之声都清晰可闻,文彦欢动作不轻,却不许丁淇宴出声,大侠隐忍,却见文彦欢坏笑,实在不想吃亏,伸手便挠了这少爷几下。
文彦欢喜欢得不行,还叫他抓狠些,袒着领口,就当戴了南红串珠。
此刻,见他挤眉弄眼,丁淇宴反倒恼火,正要同他继续打闹,南县官驿的小卒却拿了两封信来。
他年纪小,不知二人氛围暧昧奇怪,把信交到仍坐在文彦欢身上的丁淇宴手里之后,小卒还叮嘱二人,今夜秋雨大,等会要刮风,衣服穿严实,打闹会着凉。
小丁一把捏紧文彦欢的衣领,僵着脸道谢。
待小卒走远,文彦欢才大笑出声,笑得快活又爽气,捂着肚子乐了好半天。
丁淇宴没好气地站起身:“别笑了!都是给你的信,我去还鱼竿。”
南县不大,官驿不远,没一会,小丁就回来了。
他回来时,文彦欢已经收拾好鱼篓和矮凳,将拆过看完的信揣进怀里,笑得颇有诡计意味。
见小丁狐疑,文彦欢也不故弄玄虚,“收拾收拾,咱俩得回临川了。”
“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二人一边往回走一边聊,
“你还记得我当时是为何回临川的吗?”
“记得啊,为彦舒小姐的婚事嘛,夺嫡争储,世家想争取文家的势力,便打了她婚事的主意,怎么了?”
文彦欢撇嘴,却不是不屑,而是憋笑:“这事儿又卷土重来了。”
丁淇宴瞪大眼:“啊?!我原以为争储一说自上回鸿门宴后,就没下文了,怎么又来?!”
文彦欢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不不,这次不是为了争储,也不是冲着我妹妹去的,而是我大哥……哈哈哈哈哈哈……”
文彦欢笑得说不明白话,小丁干脆伸手在文彦欢怀里掏信,文彦欢脸色大变,赶紧把信夺回来,仔细瞧过后,把其中一封给了小丁。
信上寥寥几句,小丁很快就看完了。
“……五皇子,在珍馐阁设宴,欲求娶大哥?!”
“哈哈哈哈哈哈……”
“父亲怕是要气死,不对,陛下也得恼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另一封信呢?”
“……”
文彦欢不笑了。
“……快些回去吧,方才那小卒不是说了,秋来夜凉,秋风渐起,赶紧回屋嘛,回屋回屋回屋。”
小丁也不笑了。
“给我看看。”
文彦欢沉吟思考。
“那可是一封很重要的信啊,里头写了大秘密,就这么给你看了,岂不是……”
小丁出声打断。
“我给你做上次的糖醋鱼。”
文彦欢眼睛一亮,刚要点头同意,却又止了话头,大约是想要讨价还价。
“糖醋鱼啊……秋来夜凉,今夜有雨,两个被窝还是太冷了,要不今夜,咱们就一直睡一个被窝吧……”
“你睡觉不老实,我很早就知道了,我才不会上少爷……上你的当!”
“又叫错,该罚!”
“……唔!”
…
「徒孙彦欢:
我是你师祖!我看了你写给你师父的信,你师父已被我骂了一通!
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巴巴儿写信来,居然就为了这么个蠢问题?你师父没有教过你?
世上有三类人的心语,窥心术是读不出来的,一是心境澄澈,全无晦暗心事之人;二是城府颇深,窥不出显然心语之人;三就是你命定之人,正缘也属于天机,天机不可窥探,若你命定之人正在想你的事,你便是无论如何,也窥探不出心语的,当然,除非人家心里没琢磨你的事,那时候,你或可窥听一二……
等会,东南天际泛红,西南天却蓝哇哇的……嘶,不对啊,你小子命犯桃花啊,你遇上你的那位了?你这大逆徒孙,还不快给师祖送喜酒上山!
纵横山
鬼谷氏」
…
这夜,丁淇宴累得快睡着,哪里还能有心思找文彦欢要什么信。
文彦欢当着他面,掐了一窥心诀。
他以食指屈抵拇指根部,将拇指、三指、四指的指尖并拢,再将小指上翘、抻直。
以小指的指尖对准意欲窥探心语的方向,定目侧耳,便可听见目标的心声。
文彦欢什么都没有听见。
丁淇宴的心语空空如也。
“彦欢……还不睡觉,本来雨声就吵人……”
文彦欢拢了他的耳朵,任他靠近自己怀里,在他的发间落下一吻。
“嗯,睡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