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淑瑶来这个地方本就是要闹事的,既然这会事情主动来找她,她也不怕什么,当即拍桌而起,怒道:“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凭什么要老子跟他道歉?”
这一声嚷得很大,把酒肆里喝酒的人都给震住了。
常在这间酒肆里喝酒的,大多知道廖少爷此人,酒肆偶尔也会闹出事动起手,但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也大多会袖手旁观,只不过,这还是酒肆里的客人头次见到有人敢这样跟喝醉的廖少爷叫板。
鱼淑瑶这一句,让本就喝上头的廖少爷更加怒火中烧。
他一把揪住鱼淑瑶的衣领,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本少管你是谁?竟敢在本少的地头这么嚣张?”
鱼淑瑶这段时间一直在跟枝雀练身手。
她从不要求自己能跟枝雀一样,但至少要能保命。
“老子是相府的人!”她粗着嗓子又喊了一声,绑在手臂上的“玉贵”短刃顺势滑到手上,猛的横劈过去。
廖少爷喝醉了,也没想到鱼淑瑶会动手,他骤然觉得痛的时候下意识松手,鲜红的血很快就顺着手背的伤口流了下来。
他又是吓的,又是痛的,开始惨叫。
酒肆里的伙计也吓懵了,有个机敏的立马扑过来抓鱼淑瑶,“别跑!你死定了!”
鱼淑瑶转头往外跑,还冷冷地说:“你们竟敢在京城欺负相爷从北方来的友人,你们才要完蛋了!”
她不止一次说自己与相府有关,那些看热闹的心里都在犯嘀咕。
抓她的到底是个伙计,少爷得罪不起,相府也得罪不起,一阵发憷下,不小心就被鱼淑瑶踹翻的椅子绊了个人仰马翻。
廖少爷痛得酒醒了大半,脑袋发胀地看着自己手上不停冒血的伤口,一巴掌拍在旁边扶他的伙计上,“废物!把人抓回来,本少爷要将他碎尸万段!”
酒肆的伙计连滚带爬去抓鱼淑瑶,鱼淑瑶早有准备,她冲出酒肆时还往对面曲觞楼上看了眼,却没再看见宴聿青的人影了。
她收回视线,急忙拐进了暗巷。
酒肆的伙计也追了出去!
鱼淑瑶刚拐进暗巷,就察觉到氛围不对。
她眼尖,一进暗巷就瞥见几个黑影闪了过去。
对面似乎也在上演某种追逐的戏码。
也许是没想到会有其他人拐进暗巷,追人的黑影里,落在最后的那两人齐齐顿住身影,瞥了过来。
鱼淑瑶猛地停下脚步,浑身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可能就会死。
几乎在这瞬间,身后从酒肆里追出来的人还在高声喊着,“管他是不是相府的人,先抓回去交由少爷处置!”
他们喊完就见鱼淑瑶突然停下,想着正是抓住此人的机会,又大喊一声,“抓住他!”
鱼淑瑶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猛地往身侧避去,前面那两人在听到那群伙计的话后,眼中的杀意竟瞬间变成了迟疑。
她看到了他们那丝迟疑。
谁会在听到那句时有所迟疑?要么他们是相府的人,要么是忌惮相府的。
鱼淑瑶立马下了决断,“快救我!”她对那群黑影喊,“我是相爷北方来的朋友!”
对面的人一听这句,那瞬间的迟疑突然没了,一个跨步就将追着鱼淑瑶的伙计踹飞出去。
另一人也出手迅速,他手中应该是藏了刀刃,眨眼间到了鱼淑瑶面前,手起刀落,血就从那些人脖子上飞溅出去。
鱼淑瑶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心惊。
她暗中比较了一下,若自己跟这两人对上,胜算极低。
那两人迅速处理了从酒肆追出来的伙计,转头对鱼淑瑶说:“可是北方有消息传来?走,我们先送你去相府。”
鱼淑瑶心里便咯噔一声。
她的身份是伪造的,绝对不能跟他们去相府。
“两位。”鱼淑瑶冷静地往旁走了一步,向方才其他人追击的方向看去,“北方的事尚在相爷的掌控之中,我见你们还在抓人,想来是极要紧的任务,你们且先忙去,莫要误了相爷的事。”
她这话说出来,对面两人身影微顿,凝视鱼淑瑶片刻。
鱼淑瑶掌心微微沁出了汗,也不自觉捏紧了藏在袖袍下的“玉贵”短刃。
若是这两人非要送她回相府,她也只能搏一搏了。
也正在这时,暗巷拐角深处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继而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从那头倒飞过来。
是刚才追出去的相府的人!
鱼淑瑶下意识握紧手里的短刃,浓烈的血腥扑面而来,本来还在犹豫的一人喊了声,“过去帮忙!”两人便追了过去。
血腥味依旧弥漫在巷子里,鱼淑瑶看着那两人越走越远,赶紧往巷外退去。
但她眼角的余光依旧盯着远去的那两个相府的人,却突然看见有个人影拿着刀从墙头翻了过来。
刹那之间!
一捧鲜血飞溅出去,落后那人被人影偷袭,来不及反击就被刺穿了心脏。
前面那人惊觉不对,立马转身出手,但那一转还没彻底转过来,只见刀光一闪,又是鲜血喷涌而起,喷了满墙满地。
她的胆子明明不小,可这一瞬间,还是有片刻的手脚冰凉。
因为从墙头翻过来的那人,是宴聿青。
鱼淑瑶没有停下,快出巷口时,才发现对方并没有追上来。
她没忍住回头看了眼,那人站在原地,地上流淌的鲜血缓缓染红了他的鞋底。他没什么表情,可到底是身上的伤还没好,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视线对上的那瞬间,他才有了些微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鱼姑娘。”他点破了她的伪装,“所以,你的目标真的是相府么?”
鱼淑瑶猛地顿住。
隔着暗巷里浓烈的血腥气,她与黑暗里的男人对视。
她说:“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