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帘台的木匠在这些时日也没闲着,在琉璃出品的三日后,就被挂在了金帘台的窗棂上。
九窑的人少不足,既然要卖琉璃,总需要产量先跟得上......
就在她发愁之际,祁砚寒着装工整的走了进来,他的嘴边拿捏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温润公子:“殿下。”
周窈回头看去,比视线先注意到的是祁砚寒身上那股清冽深沉的檀木香,视线上移,才是他那副看似是谦谦君子的面容。
“你公务繁忙怎的突然来了?”周窈不解他的行为,明明两人不熟、一起出现在别人面前还要虚与委蛇,装出一副恩爱样子。
他原本笑得眉眼弯弯,听到话后眉头微蹙,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委屈地说道:“在下伤势刚痊愈,殿下全然不关心吗?”
他伤心地低垂着头,感叹道:“好吧,原本听闻殿下最近忙不过来,在下还专程带了人手,此刻看来,怕是用不上了......”
周窈看着他,对目前困境被看破的事情没有一丝慌乱,她笑了一下以示友好。
“既然祁公子都带人来了哪有再带回去的道理?请上座。”
“不必了,想来殿下近日没有休息好,在下亲手调配了安神的香薰,等会儿让渡云拿给殿下。”他的声音格外温柔,让周窈误以为他今天是哪不舒服太虚弱导致的。
“伤口还疼吗,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周窈犹豫地开口询问,毕竟是她算计的祁砚寒,到现在终究还是有些心虚。
祁砚寒勉强控制着挤出一个笑来,定定地看着她,故作柔弱道:“说实话......疼。”
“伯父打我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是我没能管教好弟弟,这才让弟弟闯了祸惹恼了殿下。还请殿下不要责怪他。”祁砚寒说着就要行礼,却不成想在弯腰时突然剧烈咳嗽。
她连忙伸手扶住祁砚寒,有些着急道:“既然还没彻底痊愈为什么还要跑出来?”
他再抬起头时眼尾微微泛着红,眼眶里也带着点盈盈水汽,虚弱地开口,嗓音却变得沙哑:“殿下多日未归,在下担心不免有些心急了...抱歉......”
“我先扶你进去休息。”
周窈准备叫下人过来扶祁砚寒到金帘台的后院去休息,没成想,须臾祁砚寒就顺势贴近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洒在周窈的耳侧,顿时叫她动作一顿。
“殿下,都怪在下近日身子不适没能注意到您的处境,要是我再早些发现就好了,便能免去您日夜奔忙。”祁砚寒的那双狐狸眼中沁满水光,仿佛装了酒液后的玻璃盏般澄澈晶莹。
“你...”周窈努力把头偏到另一半,用尽全力试图离祁砚寒远一些,“这原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他真的好奇怪,前几日还算计着怎么利益最大化,近日又怎得这般姿态?
靠的这么近,周窈想着,幸好金帘台的人此刻都在别处,若是叫人看到可当真是大事不妙!
“殿下前些时日让在下去收购的东西,今日已到祁府、我就顺带叫人拿了过来。”祁砚寒的视线落在金帘台的琉璃窗上,嘴角边的微笑就一直挂着。
看出周窈不自在的祁砚寒慢悠悠地收回动作、脚下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表情里有些捉弄完人后的得意在里面,“既如此,在下便先回府了。”
他走后,下人们果然将物件拿了过来。
盒子里面密密麻麻装的全部都是贝壳,还有几大箱制作琉璃的坩子土,坩子土这东西虽是便宜,但在长安极其难寻,若不是正经售卖,想必也是费了一番周折。
有心了。
祁砚寒带来的人手挺多,家丁不下五十人,侍卫十人,婢女三十人。
金帘台和九窑各派去些人手,婢女留在金帘台,力气大些的都被周窈派去了九窑分工制作琉璃、帮陈玉文打打下手。
近几日为了金帘台顺利开张,翠微跟着周窈也跑了不少地方、向府衙申请的市籍、还有各项文书,都处理好后金帘台的装点也陆陆续续的完工。
早前周窈便派人将金帘台原先的金帘寻回,如今重新挂上,就如同锦上添花,琉璃窗和金帘作比,恍惚间还以为是在宫中。
“夫人。”翠微叫了一声周窈,想了想说道:“今日金帘台开业,不如让人请大师算个良辰吉日?”
最近总有人说城外法华寺的住持修为高深、是在世活佛,平日即使是家财万贯的贵人在她的眼中也和城中流民无甚区别,一视同仁。
“行,早听闻悟尘大师尊名,百闻不如一见,明日早上咱们便去拜访一下。”
周窈伸手从盘中抓了一把琉璃珠递给翠微,温和的笑了笑,“这是给你的。”她看向盘中剩下的琉璃珠,下巴微抬示意,“近日你们也辛苦,这些琉璃珠你拿去给他们都分一分。”
翠微惊喜的看向周窈,喜出望外的捏了一颗琉璃珠子到烛光下,“殿下,这个真的是给我们的吗?我还以为这种物件,我们这些下人永远都不会有呢!”
“以往在青韵台,这种物件想见一见都难,哪敢想今日还能跟着您沾光。”
周窈想说她犯傻,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物件,你若喜欢可以挑两件带回屋里去。”
“谢谢夫人!”翠微开心的样子遮掩不住,蹦蹦哒哒的和初见她时那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