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晏当时问她,“公主觉着自己日后若遭遇这等屈辱情境,能忍受么?”
昭宁脑子里嗡嗡的,吓得跑回寝卧。
之后,等卫晏再来问她,昭宁的回答是:“先生救我。”她当时泣泪连连,生平第一次从卫晏身上感受到了阴郁。尽管在那之后,卫晏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和煦模样,可昭宁还是有些发怵……
也许,便如李姝今日所言,她对卫晏的了解并不完全,她也不知卫晏待自己是不是同种性质的爱重。
昭宁叹声道:“我有自己的使命,答案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了?”李姝定定地看向昭阳,一字一句地道:“可我已经设局了,不仅为了你能得一个答案!”
“你做了什么?”昭宁惊呼出声,话音有些焦急,且瞧得李姝悠悠地端起杯盏,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何我饮酒,你饮茶?”
“因为公主太不设防。”李姝轻叹道:“即便如此,公主放心,我没有往你的酒水里放任何东西,但卫大人那边,我却不知他是否还能维持住自己的周全审慎。”
虽然是算计,但李姝并没有接受丹阳的提议,直接给昭宁酒里下药。
说不清到底为何,或许只是想让昭宁在清醒的状态下作出选择,而不是将她的路彻底堵死。
这算妇人之仁么?李姝觉得,应当不算的。
“我只是想请公主同我看一出戏,看看卫大人心底,是他的布局重要,还是你的终身重要。”李姝缓缓起身,挽过昭宁的手,“公主随我来。”
昭宁侧过眸光,看着李姝沉静姣好的面容,有些类似卫晏给她的感觉:因为接触之后,李姝其实也在照顾她的情绪。昭宁知道,不能全然相信眼前人;可即便不相信,她也要给自己勇气,去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
穿过回廊,便到了依池而建的水榭。
两人从后门进,昭宁自是警觉了打量,发现此间布局精致,却因帐幔垂落,将天光隔在窗外的缘故,显得光影疏淡,似是个被人遗忘的所在。
可再往前两步,绕过屏风,便瞧见雕花香炉里有轻烟升腾,馥郁香气漫满一室,而临窗那角,有一青壮男子在桌案边摆弄物件,诸如薄竹片、茶水、绵绢一类。
昭宁没看懂这是干什么用的,而她的目光很快便被斜倚在软榻上的美人给吸引了过去!女子松松挽着发髻,肌肤如雪,媚眼如丝,一身装扮与自己今日所穿别无二致,想来就是扮她。
在看到李姝她们进来后,这女子的视线很快在昭宁身上扫了一圈,随即对李姝笑道:“好个娇俏的小姑娘,难怪你舍不得对她下手。”
这女子便是红菱了。为了演好今日这出戏,李姝请了红菱出面。
“万一那卫大人果真就是个卫道士,那便害了昭宁公主了。”李姝轻叹了口气,接着问道:“你俩可演练过了?能以假乱真么?”
“演练不算纯熟,但这位暗卫大哥已经尽力了。”红菱掩唇调笑,而一旁的暗卫宣秉则连忙起身朝李姝躬身一礼,道:“姑娘请放心,我大抵能学个八分像吧,若不济,还有红菱姑娘帮衬。”
宣秉的应答十分规矩,可一想到待会要发生什么,他就忍不住心头一臊,黢黑的脸上迅速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潮红,暗道主子可给他派得什么差事,他第一次知道口技是这么用的……
红菱却有些来劲,竟调笑起了昭宁,道:“想来卫大人新婚断弦,那方面怕是没得过什么滋味,糊弄他应当是足够了。只希望待会不论何种结果,公主都不要怪罪我等。”
“你少说些吧。”李姝没好气地正了正脸色,挽了昭宁往里面的隔间走去。
便是直到现在,昭宁也是觉着云里雾里的,红菱的话她也并不能够全然听懂。李姝见她杏眼连连眨动,似有疑问的样子,没来由地问了句:“你之前备婚,嬷嬷给你看过避火图么?”
“啊?”昭宁微愣,她不算小了,避火图是什么她还是知道的,但之前是赐婚于萧钰,她哪有心思看那破东西!不过,李姝竟直接开口问她这种私密的问题,倒真将她闹了个红脸。
李姝也觉得有些后悔问了,一想到待会的事,如何不算玷污昭宁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