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你?”李姝眸中闪烁着玩味笑意,朝秦封迫近了几分,轻声道:“不必探问了,身份来历都是面皮,浑看如何伪装作样而已。”
“可姑娘瞧着没有半分武力的样子,还请了镖局护行,混在商队当中……”秦封回看了眼站在岸边的镖师,阴冷沉声道。
“没有武力就不能为殿下做事了么?正因我知道金霞岭布局,才敢折道这边的。没想到你堂堂暗卫统领,辖下却不能做到令行禁止,闹出大水冲了龙王庙的笑话。难怪此前闵地之行,谋成却事败!”
秦封被说到痛处,不禁皱眉。是了,他如今蛰伏金霞岭说得好听些是上峰对他委以重任,难听些,是已经成为了一步暗棋,便因闵地之行他被斥办事不力!太子势去,他其实也不敢预估此番围困长公主府的胜算几何……
而李姝自知提及闵地事败不能为秦封所信,接着轻笑道:“我知南阳侯府与泗淮高氏有情报交易,还知……”瞧着秦封被自己说得面色发紧,李姝轻轻凑近了秦封耳边,拖长了尾音道:“还知殿下有观磨镜的癖好。”
贵胄之癖,非亲信之人不可知!即便是他,也是从前私下被太子殿下带去了烟柳之地才知。
秦封双目怔愣了片刻,朝李姝拱手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若是姑娘早些能表明身份,今日当不会发生这些。不过,那杨镖头遣人送信之事不曾有个定论,为了姑娘周全,不防先留在金霞岭。你放心,我自会使人好生照顾的!
李姝轻轻挑眉,道:“也罢,那我们便先随你上山去吧。临近举事,自当谨慎起见,只秦统领行事更要掩了痕迹了。”
秦封轻轻地摸了摸刀柄,收了杀心,只连同过岸的红菱等人也被请到了金霞岭之中。
没有困束,但口供是免不了的,红菱不可避免地遭了些罪……然而比起殒命,已经好了太多。在拷问中,红菱虽谈及高翦、萧焕等人,但她所知只涉及儿女情长。
秦封倒想依了下属之言对红菱酷刑以迫,可他明白,如果李姝当真是以一个柔弱女子的身份周旋于此等人物之间,那已算是个很有手段的细作,既如此,她如何会将把柄当真交予红菱?估计也就只能审到这地步了!
且他如今还有紧要之事担身……
如此细细思索一番,秦封朝身后之人轻轻摆手,叮嘱道:“自明日开始,岭寨中一只蚊子都不能飞出去……”
虽是被邀约至此,以客相待,但也不是何处都能去得,什么都能问得的。瞧着窗外雨幕遮连,李姝浅啜了口茶,漫不经心地与乘风说道:“茶是好茶,看来你们秦统领平日里也是个惯会享受的。”
乘风闻言却不应话,只低俯了身,面无惊澜地给李姝添了茶,接着退步站往一侧。这乘风便是此前扮作杨吉胜的的影卫,原属禁军调度,后入秦封麾下列五。影五因擅易容变声,且身手卓绝,本颇受信任,如今经了李姝这遭,却有折戟断刃之嫌。
这两日乘风所思量的,多是李姝的立场问题:若李姝当真属太子一系,那便意味着自己的身份早为其所察,而他竟当李姝对自己有所不同……他也是犯浑了,为什么最终又纠结在这份情愫上?
“也不知红菱如何了?”李姝轻幽幽地吐出口气,见乘风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于是转而道:“不知秦统领何时回来,难道要等功告而归时,才能让我回金陵么?他便不担心我往上据实检举?”
乘风这才躬身行礼道:“秦统领也是为了姑娘的安全着想。”
李姝探究的目光冷冷地从影五脸上掠过,缓声说道:“你如今也是口密了,那当初又怎会让我识破身份?也罢,红菱与那两个孩子身边,只能请你多担待一二了。”
乘风自是俯身应“是”。瞧着人退下,李姝心头依旧难以卸下对红菱的担忧,且乘风虽避而不答,却也不曾出言否定,这就很有意思。
比起红菱等人,李姝在这岭寨里是有一定优待的,便从她那些刁蛮无礼的要求为始,李姝能明显地察觉到近来岭寨中众人的状态在逐渐紧绷!而从昨日起,岭寨中诸事众议时,参与的人已不算多。李姝想着,秦封或已不在岭寨中,可她对内情所知不详,若论及金陵之事恐惹人生疑……
已是性命攸关,便不好再去赌!她只盼着那名镖师能用当初萧焕给她的印信敲开南阳侯府的门……
提及那枚印信,李姝曾用它求到过丹阳郡主面前,随即撕开私贩盐铁案的一角。在那场旋涡里,她以印信得以保全自身……事过之后,本已算物尽其用,但丹阳又将它送还给了李姝。
盐铁案她手握证据,而如今所陷情境,李姝觉着求到南阳侯府上确有些为难于人,因为她也担心因为自己的揣测,进而让南阳侯府判断失衡。就算金霞岭暗中安插兵马,且在与秦封碰面之后她才确知这是太子萧钰的手笔,那么以南阳侯府的兵力、立场,他们会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