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殊强忍了眼睫抖颤,凝声道:“想不到为官之人竟会选择落草为寇?”
“你可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影卫!”领头之人朝杨吉胜的方向轻嗤了声,旋即将刀面上挑,令李殊轻轻抬脸。
美人目光迎上他……
真是一双清亮的眸子,尤其在其身后喧嚣奔腾的黄泥水的映衬下!秦封觉着自己当立即将人丢进河里,让她与枯树烂枝一同被冲走,才算有凌虐的美感!
可他不知道的是,李殊在看到他双目的那一瞬间,心底已涌起翻天巨浪,“此人秦封无疑!”
这个人是她前世将死时见过的最后一张脸,且泉州时再遇,便如透骨之钉般深深钻入了她的身体!难怪方才这人带来的窒息感会那么强!
“呵,不露面都能让人中了你的美人计!”秦封轻“啧”,眸光锐利,“镖头已死,不如你来与我解释下,为什么镖师少了一人?可是外出递信了?”
“我一个散户,怎知杨镖头思虑为何?”李殊装着镇定,疑惑的目光朝浦管事看过来。
她的动作自然引起了秦封的注意……
也是,浦管事既为主事,如何都应当比李殊更清楚车队的动向一些!只瞧得浦管事急忙磕头求饶道:“确实有个镖师先脱离了队伍,但只为去接应之地打点,并无递信之说……”
秦封将手中长刀改了朝浦管事的方向一划,立时引发一阵惊叫求饶之声,另有商户哭声附和道:“浦管事所言不虚,此事我几个也是知情的……”
“你们知情?”秦封暗讽,等他让人将那离队的镖师活捉回来,倒让这群人看看自己是如何被那杨镖头蒙蔽的!不过,他似乎没有义务让这群人当个明白鬼!
糊里糊涂地闯入此地,再悄无声息地死去,似乎也很好!
“若真如尔等所说,那你们应当定下了接应细节,一个合对不上,倒成了我这金霞岭的过失,我可担待不起……”
尽管他话音沉冷,可对浦管事等一众不知杨尘谋算的人来说,确有几分打算放了他们的意思,是以面上不由得浮现出感激涕零,终于劫后余生的欣喜之色!
可李姝知道,他们手中的那柄长刀还未饮足鲜血!
她的瞳孔忍不住瑟缩,眼瞧着秦封杀心又起,正打算示意下属有所动作之时,李姝连忙出声制止:“慢着!”
浦管事屏了呼吸,眼眸低垂着,且瞥得冰冷的长刀离开脖颈,将他的胡须都带离了几根,并发出窣窣声响,一颗心都吊到嗓子眼了!
“怎么就折到这金霞岭了呢!”他心底暗暗后悔,心中也生出莫大的惊疑,“难道真被李姝猜中了?这些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落草为寇!”
瘫软在地的他,只将注意力移到李姝这边。
“秦统领,这些人确不知情,恳请你暂且留下他们一条性命……”李姝朝秦封轻轻拱手,压低声音道:“若不放心,那便在举事成功之前先行扣压都好。”
这下轮到秦封生疑了!
“姑娘认识我?”秦封眸色锐如鹰隼,紧盯向李姝,而心中思绪忽变得纷杂不堪,身|下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焦躁的情绪,仰头甩尾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京中能识得他的人并不多,且据那影卫来报,这女子当出自李姓世家,然而依附太子的李姓大族根本没有!且便是有个什么微末旁支,与如今大计相较,也根本无足轻重!
不对,她如何知道举事之大计?秦封心念至此,神色不由得一僵!
“秦统领可否换个地方说话?”李姝知道对方手起刀落,低眉引了对方往一旁去时,心中已有计较。
她不再对秦封行礼,俨然一派高位者模样,道:“不是说蛰伏以助么,怎么秦统领还打草惊蛇了呢?如今殿下被南阳侯府步步紧逼,你自当顾主思恩,而非拔刀出鞘,若是计事败露,你当如何?”
听着李姝的话语里的指责之意,秦封薄唇微抿,阴寒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姝,却转道:“姑娘似乎还没有告知自己的来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