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莞汐说着,觉得腿蹲得有些发麻,于是站起身接着道:“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安之若素的同一个对自己有杀心的人共处一室,她一次次对你下手,你又回回放过,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你的纵容?”
“且宋夫人你不就是料定了她杀不了你么?真是像极了猫逗鼠游戏。”赵莞汐勾唇笑着,视线紧紧落在陈岚辛身上,眼眸没有丝毫温度。
而猫逗鼠最后的结局大家都懂,因此府衙大厅在她说完后,安静得落针可闻,半晌后,一声冷笑溢出。
“呵,呵呵——”
“赵捕快,你可真有意思,下一步是不是说,凶手就是我了?”
“不,你已经觉着是我做的了,但我陈岚辛没做过的事儿,向来是不认的,望周知,所以谁也别妄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她掷地有声道。
见陈岚辛如此笃定的神情,县令有些忍不住动摇,瞧了一旁的赵莞汐一眼,显然是在问她,凶手是否真的另有其人。
赵莞汐回以眼神,示意让他安心。
不多时,便听到先前派出去寻信的衙兵回来的禀报,同时来的还有两三名赵莞汐手下管理的小捕快,手上压着好几个人,都套上了手铐。
而还有一人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方,优哉游哉,不像是来衙门的,倒像是在逛哪处的花街。
打头的一位小捕快几步走到大堂,双手作揖道:“禀报县令,卑职已将宋府所有可疑之处搜查了个遍,只发现这个。”
说着,就将手上的东西递到桌案上,“除此之外,还抓了几个行为举止奇怪的奴仆,且按照赵捕快给的线索,最主要的嫌犯也在此之中。”
县令对此满意点头:“不错。”
反之,宋致远几人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没找错人吧?”赵莞汐问。
“有我出马,怎的可能会找错人,赵捕快对我未免也太没有信任了些,真是令人伤心啊。”站在队伍末尾的沈筠叹气道。
“……”
赵莞汐当作没听见,只是朝着县令道:“县令,请开始审讯。”
对方从善如流的对她摆摆手,以示同意,赵莞汐作揖后转身便开始了审讯。
“人既然到齐了,那便开始吧。”她扫了眼地上一排跪起的嫌疑人,最后定格在一名镇定自若的老妪身上。
“嫌犯吴凊,若将你知晓的全部如实道来,可免牢狱之苦,另外,我们府衙还会安排人护送你。”赵莞汐道。
老妪垂首点头:“民妇省得的。”
原本背膀挺直,高傲似荷花的陈岚辛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蓦地转过头,见着人后更是瞳孔如地震般不可置信:“你怎会在此?”
“看来二位确实相识已久,貌似还恩怨颇深呢。”沈筠忽然出声,语气里带着些不嫌事大想看热闹的意味。
“我没死成,你很失望吧?”吴凊看着陈岚辛,一双眼几乎盛不下她的恨意:“当年你把我卖下窑子,后来被老爷知晓时,我已在窑子里过了几日,可于我来说是煎熬不已,总想着找机会给老爷送信儿,盼着老爷能救我出水火。”
“而我还未得着送信出去的间隙,谁曾想第二日老爷真的来了,还再三担保一定救我出去,好不容易盼着希望,结果!当日夜里陈岚辛这个恶毒忮忌心极重的女人,竟然派人对我暗下毒手,让我容貌尽毁!”
“但我也得此不用再服侍那些男人,只是日日夜夜都有洗不完的脏衣裳和干不完的粗活,时不时还得被欺负,我也忍了,一忍就是好几年!而当初答应救我出去的宋致远宋老爷,你!也再没了消息!最后还是靠自己找着机会逃回了老家。”
“不是我不救你,只是当时我也自身难保啊!”宋致远低声解释道。
吴凊叹了口气,“别跟我找借口了宋老爷,你答应的事儿没做到便是没做到,现如今在我这找补又有何用?听说你们府上死了个丫鬟?依我看,这也不用查了,必定是陈岚辛这恶毒的女人杀得!”
说罢,她再次恶狠狠睨着陈岚辛。
“……”
“行了,到你们几个,如实道来,若敢扯谎,得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撑得过行刑!”赵莞汐威慑道。
几人抖如筛糠,忙不迭点头:“不敢欺瞒大人,求大人饶命啊!”
“别听这个老妪说的,实际上害死红燕的是她自己!”一位面露老态的奴仆忽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