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致远嘴角微勾,冷笑道:“我来之前便听府里下人说,是那丫鬟红燕不知好歹,竟当面谋害夫人,幸而当时身旁的大丫鬟替夫人挡了下来,依照本朝律法,奴仆对主子以下犯上,残害主子,是要被凌迟处死的,所以我夫人哪处不冤?”
说到最后,他怒目而视着前方一众衙役,以彰显此刻自己对于府衙冤枉他妻子这件事的愤慨。
“既说的如此言之凿凿,那便让你口中的那位大丫鬟来对峙对峙罢。”县令道。
话落,赵莞汐便立马着手让人将在狱中的大丫鬟翠萝带了上来。
而后两名衙役一把将人按在地上,呈跪状,才对县令俯身作揖退下。
“翠萝,本官且问你,红燕死前有无对宋陈氏行谋害之事?”县令紧盯着翠萝,神情严肃,脸上挂着的一把大胡子,同那粗黑的两条眉毛莫名给他添了几分凶神恶煞之相,像是个匪。
跪在地上的人儿像是没听见般,始终垂首望地,不语。
县令只得猛一敲惊堂木。
啪——
“怎的,主仆几人轮着给我唱戏?这儿是衙门,不是秦楼楚馆!”话毕,他带着警告的眼神看着眼前几人,又道:“你们也最好给本官如实交代,孰对孰错,本官自会论断。”
话是这么说,但在有损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愿意说出真相。
翠萝瞧了几眼自家主子,发现得不到什么反应,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红燕确实对夫人有过谋害之举,且不止一回,但每回,夫人都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选择息事宁人。”
“红燕为何要杀你家夫人?若是无甚深海冤仇,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做这种自损一千,杀敌八百之事。”赵莞汐开始揪她话里的漏洞。
“自然是有缘故的,红燕本是生活在边陲小镇中的孩子,父母犹在,后来某日却不知为何,竟一夜之间被杀害,当时她因贪玩,躲在床底下,这才躲过一劫。”说到这里,翠萝眼眸不自觉露出同情之色。
下一瞬,她脸上逐渐显露着忿忿不平,“那时陈老爷恰巧经商路过,瞧着她年纪小,便想着带回来给夫人作伴,好吃好喝养了这么些年,谁知竟养出个白眼狼!”
“就凭一封不知名的信,便听信了他人,谴责夫人一家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也不知她从何时恨起的,在之后便屡屡对夫人下毒手,最开始也只是不致命的小打小闹,后来像是开窍般,尽是下死手,前阵子她给夫人的那个香囊,竟然掺了剧毒,死前那日,还妄想刺杀夫人,结果却被护卫擒住。”
她叹口气,又瞧了眼陈岚辛,接着道:“夫人还是选择没杀她,只是让护卫将她绑在一间厢房的凳子上罢了,结果第二日竟在听闻她死在了后院儿,死前还受了挑经断脉之苦,也着实凄惨。”
众人听完,一时闭口不语。
赵莞汐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翠萝等主仆三人,内心思绪繁杂。
恰时,县令扔了个眼神给一旁的赵莞汐:“咳~”
她微微撇头,领会他意思后便对底下的一名衙役招了招手,低声交代了几句。
随后,赵莞汐才开口:“你说红燕因一封不知名的信便相信了你家夫人及她爹都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
翠萝点头。
“那我便想问问,你们是如何知晓她收到这样的一封信?若是没看过信,那信里的内容又是怎得知的,且你们知晓得如此清楚,那么是否说明你们已然看过这封信,也知道这封信在哪里。”
赵莞汐说完,不打算给她喘息思考机会,于是又上前两步蹲在她跟前,接着道:“或是说,这封信已经被你们销毁,还是莫名的就再也寻不见了?”
正品茶的县令闻言,忙不迭补上句:“依本官看,这封信是你们杜撰才对!”
这下不仅是翠萝,就连宋致远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而陈岚辛只是微微变了些脸色,不仔细看都叫人难以察觉。
这位宋夫人果真不是寻常富商小姐,如此步步逼问的情况下依旧能做到面不改色,能有这样的心境,穿过来到如今赵莞汐已经见过两位,看来这小城挺多卧龙凤雏的。
见几位当事人都哑口不言,她只好再次出声:“几位都不争论,那是不是说明赵某猜对了?亦或是县令说的那般呢?”
“信...信自然是...”
翠萝还未说完,便被陈岚辛打断:“信是在发现红燕对我有谋害之举后,暗地派人去搜查的。”
说着,她停顿了下,抬眼与赵莞汐对上:“赵大人说得不错,这封信我确实看过,但后来我已派人悄悄放回去了,就在她那床褥下面,若是你们没找着,那便是被红燕拿走了。”
旋即,县令以动作示意,叫人去寻。
见状,赵莞汐也没阻止,能不能找到不重要,因为信的内容是假的。
“除了信以外,我还很好奇,宋夫人你为何一次次纵容想要杀害你的丫鬟,说是往日情分,我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