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就问这个吗？”

王东旭点点头以示“安抚”：“基操，基操。”

路致远毫不在意：“我没有初吻。”

侯磊：“啊？被谁夺走了？”

“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过这种经历。”

赵怡戈拍板：“懂了！就是没跟人亲过呗。”

这一关轻松过去。

杯子转动，这次停在了李星瑶的方向。

“我选大冒险！”

赵怡戈叽叽喳喳的：“哟哟哟！这是有什么话怕被问到啊？”

“放屁！我纯粹是不想回答你那破问题……”

赵怡戈“嘿”一声：“那行。看见刚扔完铅球那哥们儿了吗？你去跟他说‘兄弟，菜就多练，你还没我家狗尿的远！’敢不敢？”

李星瑶回头看了眼那个人高马大的男生，胳膊上的肌肉抵得上她小腿多了。她咽了咽口水，怼了回去：“你不怕得罪人你去啊！我才不去呢……而且人家扔的最远了，我这样说谁会信啊……”

“他又不会信那你为什么不去？而且星瑶妹妹，这可是你的惩罚，不是我的哟~”

眼看李星瑶有点犹豫不决，路致远建议：“要不换真心话吧。”

李星瑶点头如捣蒜：“欧克欧克！我还是喜欢真心话……赵怡戈不许问！”

“为什么？！”

李星瑶吹了吹额前的刘海，很有道理地说道：“因为你不在游戏里了啊！”

“我……”

“我来问怎么样？”路致远问道。

听到说这话的人是路致远，李星瑶立刻摆出一副星星眼：“可以啊可以啊！你想问神马？”

“嗯……”路致远思考两秒：“你最喜欢的异性明星是谁？”

“黎明！”李星瑶几乎是瞬间就给出了答案。

赵怡戈故意“挑刺”：“哇……致远你这也太放水了吧？”

路致远重新转起杯子：“你玩我也给你放。”

“叮——”

水杯逐渐停住，路致远差点以为又是自己，却见水杯因为惯性，又往左边偏移了一点。

路致远右手边是赵怡戈，左边是安宇柯，因为顾及到旁边是女生，所以椅子也往右错开了一点，正好拉开了一些距离。水杯指向的位置，就是那个空档。

安宇柯一脸无奈：“这怎么算？”

对面的丁御钦扶了下眼镜，说道：“你俩中间……那好像是程铭吧？”

大家应声望去：“难不成还让他过来？”

“说什么呢，致远和纪委直接石头剪刀布吧！”

“我开玩笑嘛……”

路致远头也不抬，淡淡道：“算我呗。我选真心话。”

王东旭还没问出口，李星瑶已经迫不及待问出来了：“你有喜欢的人吗？”

路致远：“？”

赵怡戈在一旁起哄：“好啊李星瑶！刚刚致远还给你放了片太平洋呢，你就这么恩将仇报啊……问得好！”

李星瑶翻了个白眼给他，又立马转换成一副期待的表情直勾勾地看着路致远：“那个……真心话就是要问点刺激的才好玩啊！游戏第一、游戏第一嘛……”

路致远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却下意识往身后看去。他回过神，脸上看不出所谓：“喜欢的人吗？……我不知道。”

“啊？”李星瑶一时搞不清状况，这个回答太模棱两可，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失望还是该开心了。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知道’是什么选项？”赵怡戈也有点好奇了，他看向王东旭，王东旭却只给了他一个深深的眼神，并没回答他。

路致远扯着嘴角笑了：“不知道啊。‘薛定谔的喜欢’吧。”

李星瑶耷拉着脑袋：“噢……所以还是有喜欢的人吗？”

路致远调笑着逗她：“你猜。”然后就把位子让了出来，自己抽身走开：“你们玩吧，我去看比赛。”

他走到那个一直在看书的人身边站定，没有任何铺垫地开口：“刚刚那一局，杯子转到的是你的方向。”

旁边坐着的人嗓音清澈，幽幽地传到耳边：“是嘛。局外人也要参与？”

路致远否定：“不，局外的连提问都不能——李星瑶说的。”他低头看着这人头顶乌黑的发旋，总有种忍不住揉两把的冲动。

“所以呢？”

“所以我替你接受了提问。你猜猜他们问了我什么？”

程铭翻资料的手没停：“什么？”

路致远依旧肆无忌惮地居高临下看着他：“李星瑶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哗啦啦——”

忽然来了一阵寒风，资料被风吹落在地上，应该是文件夹有些松动，有几张纸松散了出来，零落地贴在地上。

程铭还没动作，路致远已经蹲下身，把那些纸一张张捡了起来，又塞进文件夹里夹好，递给了他。

程铭接过去，路致远就着这个姿势蹲在他面前，微微抬头，刚好能把他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可惜程铭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路致远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只听见程铭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然后呢？”

见他这样，路致远无声在心里叹了口气，如实回答：“然后就是，我说我不知道。”

程铭脸上的表情终于一丝松动：“你不知道？”

路致远轻轻地笑了，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对啊，我就是这么说的。”

程铭终于抬起正眼看他：“那你到底有没有？”

路致远心里更得意了，笑起来一对虎牙就完整展现了出来：“我不知道啊。”

程铭：“……”

“耍我玩有意思？”

路致远不答反问;“那敢问……咱们程大学霸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程铭顿了顿，木着脸：“没有。”

路致远这次是真叹了口气：“好吧。”

程铭蹙着眉头看他：“你这么失望？”

“昂。”路致远站起来，跺了跺有些麻的脚：“我还以为我能掌握一手独家新闻呢。”

“有什么用？”

路致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卖钱。”

程铭嗤笑一声：“那你不如把我卖了。”

路致远突然就睁大了真诚的双眼：“真的可以吗？”

“……”

路致远笑起来：“不过你这样的，朋友没一个，社交也不多。真把你卖到深山老林里，估计也不会有人发现。”

程铭不置可否：“嗯。”

他突然又认真起来：“说实话，程铭。我能感觉到你更习惯自己待着，这样其实也挺舒服的，不用勉强自己跟别人打交道。”

程铭手里还攥着文件夹，目光却向远处抛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天生就是这样。但我觉得，你现在也不差，你现在也很好。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愿不愿意放手跟这个世界打交道，总会有人想要接纳你，走近你。你可以不用一直把人拒之门外，也不用一直把自己锁在门内。”

“而且，如果有天你真的想推开门，哪怕只是打开窗，也记得看看，窗子外面一定有人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