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

他听出来，程铭那清透的嗓音里都还带着笑意。

“嗯。”他也莫名觉得身心轻快了起来，好像是被程铭带动着，自己的心情都愉悦不少。

十一月的尾巴隐隐有了寒冬的料峭，今天又是阴天，温度其实很低。然而路致远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唇角弯起的人，听他说话，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像程铭的回答一样和煦。

“吃了，好，不疼。”程铭像是解数学题一样公式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然而路致远觉得这样就够了。

他歪了歪脑袋，好像在很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人：“你应该多笑笑。”

听到这话，程铭反而收起了笑脸，又回到往日里那一副不悲不喜的冷淡：“为什么？”

“哎你看你现在就不行……”路致远抱臂，手指轻点着太阳穴，仿佛在思考合适的措辞：“你笑起来啊，有一种很……温柔的感觉，就是很平易近人，但又不是跟其他人一样的大大咧咧……就是特温暖，跟冬天雪地里头的太阳似的……你懂我描述的那种感觉吧？”

程铭少见地挑了挑眉，看起来颇不在意：“天气预报说后天是晴天，而且气温回升，你可以去拥抱太阳了。”

“……”

路致远失笑：“天儿不是这么聊的。”

他还要再说什么，却见程铭擦过他的肩往回走去——

“哎你去哪？”

程铭回头，一双凤眼上挑，有些揶揄地说道：“别人赛前特意叮嘱你给人家加油，你怎么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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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致远他们回到座位的时候，长跑已经过了三分之二的赛程了。

场上的运动员们显然已经有点泄力了，路致远往场上看去，捕捉到了李星瑶的身影——毕竟头上别了那么大的一个红色蝴蝶结，想不发现都难。

赵怡戈怼了怼他胳膊：“哎，你刚刚上哪去了？星瑶妹妹跑了两圈了都没看见你给她加油，都要伤心死了！”

路致远听见他夹着嗓子犯贱想揍人，无奈答道：“去厕所去了，刚回来。还有一圈就结束了吧？”

“是啊，那边就是终点线。刚刚你没看见，咱星瑶领先了快两圈！不过现在被7班的一个女生超了，有点落下风，唉……”

路致远没理会他的唉声叹气，两分钟后，参赛者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李星瑶已经不止落后在一个人身后了。7班和5班的人领先两步，李星瑶正跑在后面紧追不舍。

几人跑过来的时候，各班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呐喊声，7班的尤其声势浩大。李星瑶即将跑到3班面前，此时距离终点线还有差不多五六百米的距离，路致远的耳边瞬间炸起了无数声呐喊——

“李星瑶！加油！

何婷！加油！！

李星瑶！！加油！！！”

呐喊声如同声浪，颇有节奏，一声接着一声。路致远瞅准时机，在面前掠过7班的那个人的时候，放开嗓子冲着即将到来的女生大喊：“李星瑶——加油！追上她！！！”

李星瑶像是没料到路致远还在现场，匆忙中往观众席看了一眼，也不管到底看清没有，就收回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那两个人，发狠一般往前冲去——

“哎卧槽！！！致远你看见了吗？咱星瑶挺猛啊！这两条腿儿倒腾的跟拨浪鼓似的……哎哟我天！现在成第二了？”

路致远站在一旁缓了缓嗓子，一脸淡定：“到冲刺阶段都是这样的……而且她本来也厉害，你不是说她一开始就领先两圈吗？总共也就三圈……”

“我靠！冲线了！哎哟，可惜是第二……”

路致远视线跟着那朵大红蝴蝶结移动，最后两百米里，7班的变成了第四位，5班的倒是奋起直追，暂时领先。李星瑶卯足了劲儿往前超，最后还是落后一步冲了线，成了第二名，何婷是第三名。

哨声响起，班里的其他女同学纷纷上前搀扶着两人回来。李星瑶喘着气过来跟他打招呼，路致远微笑着，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挺厉害啊，看不出你还是潜力股。”

李星瑶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但语气依旧那么张扬开朗：“是吧？我之前可是一直隐藏着实力的……前半段是不是你没在啊？那两圈我跑的才快呢！把其他人都甩后边了……可惜你没看着。”

路致远笑笑：“是啊，可惜了。不过中间可以不用冲那么快，否则到了最后冲刺就没什么力气了。”

李星瑶还要再说些什么，赵怡戈已经嘻嘻哈哈地凑过来了：“星瑶妹妹牛逼啊！体委都没你快，你是不是打了兴奋剂了？”

李星瑶一个白眼翻过去：“去你的！姐纯属天赋拉满了好不好……”

眼见两人又要打嘴仗，路致远一边不紧不慢地回到座位上，一边感叹李星瑶的精力实在旺盛，一公里跑下来还有力气怼人。

“今天下午，你是不是还有四百米接力跑？”他坐回程铭身边，看向他。

“不是我，是我们。”

路致远回过神来，笑了笑：“对哦，是我们，你还在我上一棒。”

程铭不知道从哪拿出来几张政治答题模板，闻言，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路致远凑了颗脑袋过去：“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程铭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偏移半分，让出来手上的一页纸给他：“政治。”

“这么卷？老李看见不得高兴死。”

“无聊而已。你要么？”

路致远拎着那沓A4纸看了几眼，心里提不起半点兴趣。然而他只是拿着那点东西，也不还回去，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笔迹，对程铭提议：“无聊啊？玩游戏呗。”

程铭沉吟片刻：“玩什么？”

路致远还没说话，王东旭突然凑过来：“哎！狼人杀怎么样？”

“卧槽！吓我一跳，你从哪蹿出来的？”

程铭看了眼王东旭，又看向路致远，也不答应也不拒绝：“不是都杀了一上午了吗，没腻？”

王东旭一脸纠结：“也是……哎，要不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刚刚还在贫嘴的赵怡戈听见动静也过来：“真心话大冒险？我也玩，加我一个！”

一般这种群体性游戏，尤其是真心话大冒险，自然是人越多越好玩。不出一分钟，路致远他们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过来，基本上还是刚刚玩狼人杀那一批。

路致远看着周围的人，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程铭的脸色。

然而这人面色无常，只是抽走了路致远怀里的资料，丢下一句：“不了，你玩吧。”

王东旭下意识看向路致远，眼神里说了什么他也看不懂。

路致远：“怎么了？”

王东旭摇摇头，低声问他：“程铭是真不想玩……还是有别的原因啊？”

“不知道。你怎么这么问？”

路致远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内心多了点戒备：“他跟你说什么了？你们很熟？”

王东旭一脸无语：“……你没看他一开始其实还挺有兴趣的嘛，人家也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我是觉得要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你可以问问他嘛。”

路致远虽然心里也赞同他的话，但还是追问道：“话是这么说。不过，这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关心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