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致远轻轻晃着腿，头微微低着，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嗯，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不知道为什么，程铭总觉得这样的路致远有点不对劲。
然而他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过头专心做自己的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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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节英语课就要熬过去了，广锋安排课代表发下去了周末作业。最后的自习形同摆设，众人早已身在教室心在外，魂儿飘得不知几千里远了。
忽然这时候体委上到讲台上，众人不明所以，就听梁育辉说：“一会儿放学的时候，参加排球赛的同学耽误几分钟，把人员分工明确一下。”
底下顿时又哄闹起来，有庆幸自己不是排球队员的，有吐槽体委的，有讨论运动会的，更多的还是趁机说小话的。
然而放学铃一响，所有的话头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冲着往外跑去，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了参加排球赛的人。
程铭没有提前收拾东西的习惯，所以一般他也是班里最后走的。
而这次，由于班里还有其他人因事逗留，他不由得加快动作，拿起作业就准备走——然而他还没走出教室，就听见有人喊住了他：
“程铭，你等等。”
程铭回头，看到喊他的人正是梁育辉：“有事？”
梁育辉不怎么跟程铭说过话，在脑子里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开口说：“咱们不是要安排排球赛人员吗？你现在就走啊？”
程铭疑惑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梁育辉也奇了：“当然有关系啊，你不也是其中一员吗？”
程铭更疑惑了：“我什么时候参加排球赛了？”
梁育辉摸了摸后脑勺：“……不是今天中午吗？班长不是说全部男生参加吗？”
程铭拧着眉不知道说什么，眼睛却下意识瞥到了一旁的路致远。
路致远听到两人的对话走过来：“确实是今天中午说了，你可能没听清。”
程铭也不想纠结到底是不是自己没听清楚，直截了当地拒绝：“排球比赛我不参加。你们自行商量吧，不用带上我。”说着转身就要走，梁育辉下意识拦了他一把，却在抓到程铭手臂的一瞬间被用力地甩到一旁：
“别碰我！”
怀里的书和卷子散落一地，程铭一个人站在那儿，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梁育辉没防备，被这动作和声音吓了一跳：“我靠！程铭你干什么？”
此时教室里只留下了几个男生，参加排球赛的女孩子们都约着去了校外。教室里没剩下多少人，而这几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程铭身上。
赵怡戈替梁育辉打抱不平：“不至于吧？大驴不就问了你几句话吗？犯得着动手？”
路致远看情况不对，上前打圆场：“我同桌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容易上火，理解理解。大驴没事吧？”
梁育辉：“没事儿没事儿，他也就甩了我一下子。”
侯哲语气里有点愤懑：“成绩好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又不是我们逼着你参加的，是班长说的所有男生都要参加，你怎么不找班长闹去啊？”
路致远扫了他一眼，笑了一声：“话别乱说，大家都看着呢，怎么就扯到欺负人了？”
侯哲嗫喏两下，还想再说什么，却在看到路致远的眼神后闭上了嘴。
程铭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神恢复到往日的清明。他吸了口气，走到梁育辉面前：“不好意思，刚刚不是故意的，是我的问题。”
梁育辉为人实在，也没多说什么：“没事儿，我也没磕坏哪儿。”
路致远走到程铭身边，蹲下去把地上的书本卷纸一一拾起来，摆弄整齐后递给程铭：“看看有没有少的。”
程铭迟顿一秒，接过来看也不看：“谢谢。”
路致远笑着问他：“排球赛还参加不参加了？”
程铭还在迟疑：“我不怎么打排球，上次打还是在初中，早已经不熟练了……”
梁育辉赶紧开口说：“没关系，你要是不想比赛的话，那就当替补吧。除去比赛要用到的六个人，我们也就差两个替补了。”
路致远也说：“除去特殊情况外，替补基本上不会有到赛场上比赛的机会，你可以放心来，就当它是个空职。”
程铭还没来得及开口，路致远忽然又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再说了，你刚刚可是对大驴幼小的心灵狠狠地伤害了一把，看在这个份上，程大学霸肯不肯纡尊降贵卖个面子？”
路致远惯会哄人，知道自己同桌多多少少有些自尊和傲气刻在骨子里，常常三言两语把人捧起来，再吹两句气基本上就能达到目的。
果然，程铭听完脸色一变，冷哼一声：“纡尊降贵？我有什么可纡尊降贵的？别学了句成语就乱用。”
路致远吊儿郎当：“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程铭垂下眼睫，片刻之后对梁育辉说：“替补的话，我可以参加这个活动。”
梁育辉笑道：“那行啊，这样就不麻烦了。要不上哪凑齐这些人，主要还是咱班男的太少……”
几个人还在那儿滔滔不绝，程铭沉默听着，余光里却看见路致远拿着手机走远，像是在跟谁打电话，然而电话好像迟迟没有接通，他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
“你怎么了？”程铭走过去问他。
路致远冲他笑笑：“没什么。”转头却又冲教室里的那群人说：“我先走了，临时有事。”说着就要离开，赵怡戈喊道：“致远，咱们任务还没分好呢！”
路致远头也不回：“你们看着办，晚点微信发给我。”
赵怡戈有点发愣：“哦……”
王东旭却眼尖地看见了路致远桌子上那一叠东西：“那是什么？老路不会是把周末作业给忘了吧？”
赵怡戈走过去扒了扒：“我操还真是！这怎么办？”
侯哲：“给他送过去？”
王东旭问赵怡戈：“你知道致远住哪？”
“不知道。”
程铭走过去：“给我吧。”
赵怡戈：“啊？你知道他住哪？”
程铭把那些卷子理了理，连同自己的都塞进书包里：“不知道。”
“那你……”
程铭拎起书包往外边走：“放心，路致远不会没有作业写的。”
赵怡戈：……重点是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