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梦然嘴里说他：“也不能这么想，万一多拿一两分呢……”
说完好像又意识到，对于路致远的成绩而言，一两分也只能起到一个装饰作用，索性不说话了，直接脚步带风地走在前面。
上车之后，晁梦然递给他一包湿纸巾：“身上擦擦。”
“谢谢老师。”
路致远抽出两张，给自己衣服擦了擦。又拿出来一张，仔细地擦着程铭脸上的污秽。
然而靠在身上的人像是被冰到了一样，迷瞪着眼一个劲儿往后缩。
“冷……”
“冷啊？”晁梦然耳朵挺好，闻言开了暖气，瞬间整个车里都暖了起来。
路致远安抚好身上偎着的人，开口道：“老师，咱们去哪个医院？”
晁梦然：“二院吧。”
“那我能借您手机打个电话吗？”
晁梦然会意地笑笑：“给你妈打啊？”说着把手机扔给他。
路致远接住，开始拨号：“嗯，想让我妈先安排个床位。”
程铭摁住他的手：“不用、 这么麻烦……”
路致远在他耳边低声“威胁”人：“你吐我一身的事儿，我还没算呢。现在少说话，听我的。”
闻言，程铭果然没了音，乖乖靠在一边“假寐”。
路致远跟他妈通完电话后，发现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雨珠弹在玻璃窗上，劈里啪啦，再留下无数道毫无规则的痕迹，歪歪扭扭地不知流向哪去。
几分钟后，车子一顿，第二人民医院到了。
路致远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把人弄下了车，转头对晁梦然笑笑：“谢谢您了。您能不能帮我们跟班主任请个假？”
晁梦然：“嗯。学校还得去忙，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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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路致远剥着个橘子，时不时看一眼床上熟睡的人。
路岚脚步很快地走进来：“这是你朋友啊？怎么样了？”
“刚刚负责的护士说检查结果等会儿出来，根据既往病史初步判断，可能是急性肠胃炎和低血糖之类的，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路岚放下心来，转头又把目光看向儿子。
“你今天不是考试吗？你考试结束了？”
路致远把橘子递给他妈：“昂，反正我考完了。”
路岚眼睛上下一打量：“这是什么意思？”
路致远无奈回答：“意思就是，我答完题才出来的，放心吧。”
路岚叹了口气：“算了，蒙完也算答完……”
路致远开始起身“赶人”：“您不忙啊？这又不是心内科病房，您还是回去忙吧啊！”
“忙啊！那你突然过来，我好歹不是要来看看你……”
人送走后，路致远把病房门一关，又坐回去，玩他的消消乐小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人手动了动，路致远消灭掉最后一只小鸡，摁掉屏幕抬起了头。
“醒了？”
床上的人怔愣几秒，点了点头：“嗯。”
“感觉怎么样？”路致远起身帮他调整到比较舒服的位置，又坐回去。
“好多了。”
程铭直视着他的脸：“谢谢。”
路致远扯扯嘴角：“能别说这个字了吗？我在你这儿都快听烦了。”
程铭看起来有些失落：“那……对不起。”
路致远没招了：“这个也是。”
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的缘故，程铭的声音比平常的还要低：“我是诚心的……”
“我没说你不是故意的。”
……
估计是逗过了，床上的小人好像有点恼，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说了。
路致远又给人剥了个橘子：“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吃点东西？”
小人不接，就那么干坐着。
路致远伸出去的手略显尴尬，他心想，哄不好了。
“你这……”
路致远摸了摸鼻子，想着该怎么开口。
“你刚刚吐了那么多，胃病还那么重……你要是不吃点，小心一会儿吃了药再吐出来。”
程铭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拿走他手里的橘子，跟执行任务似的掰开就往嘴里送。
结果下一秒，他整张脸几乎都要皱在一起，好像橘子在他嘴里打架了一样。闭着嘴快速嚼了几下，艰难地咽了下去。
“怎么了？橘子打你了？”
程铭表情好容易松泛开来：“太酸了。你从哪买的橘子？”
路致远一脸不相信：“刚刚趁你睡着去医院外边买的。我自己吃了一个也不酸啊。”
程铭依然皱着眉，嘴角下撇：“不会就我这个是酸的吧？”
“怎么可能，你不会是吐多了吃不了酸吧。”
路致远把他吃剩下的那一半拿过来，掰了两瓣送自己嘴里，嚼了两下，面色如常：“这不挺甜的吗？”
“你这是味觉也出问题了？”
路致远又把橘子递给他，：“要不你再尝尝？”
路致远一脸云淡风轻，程铭将信将疑，小心翼翼地抠下一个，放进嘴里：“这……”
还没等咬第二下，程铭赶紧把橘子吐了出来，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完了，我味觉不会真的……”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路致远再也忍不住笑了出声，程铭看着他，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路致远！你骗我？”
路致远缓了口气说话：“哈哈……怎么还有人、不相信自己舌头的哈哈……”
程铭生着闷气一言不发，路致远止住笑：“别生气别生气。”说着又往他手里塞了袋热乎乎的东西。
程铭皱眉：“这是什么？”
路致远：“红糖糍粑、烤红薯还有甑糕，都是热的。”
程铭不解：“？”
“护士说，你胃里空着不好受，最好吃点热乎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看见外面有卖这些的，就都买了点儿。”
程铭眉眼软下来几分：“医院门口怎么什么都卖……”
“可不是嘛，还有卖粥的呢。”
程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各个口味都买了一份吧？”
路致远：“哦，那倒不是。大爷说牛奶银耳粥对病人比较好，所以我就买了这一种。”
程铭放下心来：“哦……”
“但我怕你一碗不够喝，所以我就拿了我妈的保温桶。”
说完，路致远指了指桌子上那目测有三十厘米高的不锈钢桶：“给你装了一桶。”
程铭：“……”
路致远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你说呢？
程铭那看似万年不变的表情好像有些崩了：
“我想说，你为什么要用暖水壶装银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