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篮球场旁边已经三五成群得围了一圈人，基本上都是这一节上体育的女生。虽说一张帅脸到哪都会引人注目，但王东旭还是忍不住感慨起来。
“看吧，帅哥就是走哪都有市场。以往咱们都快把运动场打出屁来了，也没见几个女生围着咱看。”
“做梦吧，那是来看你吗？分明就是来看致远跟我的！你安心打你的球吧！”
王东旭白赵怡戈一眼，骂道“去你的”，随后两边就开始了正经交锋。
第一轮路致远他们是进攻方。
梁育辉率先开球，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人，把球塞给内线的王东旭。王东旭刚要转身投篮，对面一个高个子就从斜后方冲了过来，动作不算大，但结结实实地撞到了王东旭。王东旭踉跄着把球扔了出去，砸在篮板边缘弹飞。
“你干嘛呢？！”赵怡戈冲那人喊了一声。
高个子一脸无辜地摊摊手：“对不起，打球呢。不小心碰一下很正常吧？”
路致远没说话，默默捡起滚到脚边的球。
第二轮路致远主动要球，运球时把重心压得很低，脚步好像踩着节拍，突然一个变向过掉了防守他的高个儿。正要一个箭步上篮，却被补防的那个黑色卫衣结结实实挡在身前。对方胳膊肘有意无意杵向他的腰，路致远空中失衡，球没进，落地时踉跄两步才站稳。
何婷跑过来：“你没事吧？”
对面有个人也跑过来，一脸歉意：“对不起啊，他们打球太冲了，没伤到你吧？”
赵怡戈急了：“你还说呢！不是我说，老武你这都是从哪拉的人？一个个打个球跟几百年没赢过一样!”
老武也有些百口莫辩：“我跟他们也就打过一两回，你说要找人我不给你带来了吗。这回真不好意思啊……”
路致远按住赵怡戈，眼睛却盯着那个陈耀，低声说：“没事儿，我刚刚自己没站稳。”
何婷摸着额头上的汗：“那还有一局，打不打？”
路致远挑了挑眉，一脸毫不在意：“继续呗，现在说不玩了算什么。”
此时，对面已经趁势反超一局了。估计是那个老武跟他们说了点什么，对方不像之前那么冲撞了。
路致远接过赵怡戈传来的球，这次他没急着突破，而是停在三分线外，手腕轻抖，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周围的人欢呼起来，赵怡戈冲他比了个手势，路致远笑笑，算作回应。
然而路致远刚转身回防，后背却被猛地一撞，力道大得直接让他往前扑出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就连胳膊也狠狠地擦过地面，带出一道沁着血珠的红痕。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作出一副意料之外的样子：“我不知道，我就是冲着球去的。”
“放屁！你他妈就是故意的！”赵怡戈忍不住了，冲过去就要推开陈耀。
王东旭一把拉住他：“怡戈！你别急，别着急，又不是正经比赛，不玩就不玩了，犯不上动手！”
路致远咬着牙站起来，也过去按住他：“行了，打完再说。”
“这还打什么呀！”
疼痛还在身体里回荡，路致远的声音却异常平静：“打完再说。”
拗不过他，也可能抱着出口气的想法，他们还是站回到篮球场上。
对面发球时，那个高个儿还在冲他们咧嘴。但下一秒，三班这边的防守突然变得密不透风，王东旭死死顶着那个高个儿，赵怡戈像块儿牛皮糖一样粘在持球人身边，球传了没两次就出了界，轮到何婷发球。
路致远站在界外，突然笑了笑，对一边的王东旭使了个眼色，在球发出的瞬间，突然向边线退了两步。对面的防守重心瞬间被带偏，王东旭抓住空档，一记长传把球送回路致远手里。
陈耀骂了句脏话，转身扑过来，想故技重施。但路致远没等对方靠近，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向后微仰，手腕再次发力。
篮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所有人盯着那道抛物线。室外的的阳光透过球网的缝隙，在场馆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唰——”
空心入网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周围的人瞬间炸开了锅，赵怡戈直接抱住路致远的脖子，差点把他整个人都给带倒。路致远拍拍脖子上绕着的手：
“撒开，你想勒死我……”
“卧槽，你真是我哥，你他妈是我亲哥！”
他看了眼对方那边，那个叫陈耀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路致远心情很爽。唯一遗憾的是，这场面没能让程铭看见，否则就能在他面前装个大的了。
路致远如是想着，在其他人去超市买水的时候转身去了医务室。
“哎？你不喝水啊？”梁育辉喊住他，“是去医务室吗？”
王东旭杵他一肘子：“你二啊，他刚刚被撞成那样，不去医务室去哪！”
何婷看着他没说话，赵怡戈凑过去：“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路致远笑道：“我又不是走不了路了，你们去就行。我去医务室买瓶葡萄糖。”
到了医务室，路致远要了瓶葡萄糖，又跟刘医生说了个药的名字。拿了药直接回了教室，正好距离下课还有两分钟。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程铭一个人。
路致远坐到位子上，把手上的药扔给程铭，拧开葡萄糖水灌了一大口。
程铭拿起那支药看了看，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药，看不出来？”
程铭：“……”
路致远没再逗人，一本正经地解释：“你买的那盒药我看过了，贵倒挺贵，只是疗效太慢，主打一个保守治疗。”他看了眼程铭的手：“这个抹上好得快，不出一周就能让你活蹦乱跳。”
程铭看了看手里那支小小的药膏，有些狐疑：“真的？”
“我以前脚崴或者受伤肿痛，经常用它。”
“经常？”程铭把视线转到路致远脸上，才发现这人颧骨处有一些细微的擦伤，再往下，胳膊上的擦伤面积更大，再往下……
“昂，每次都用这个，亲测有效。”
程铭敛起目光：“我是想说，你为什么会经常受伤。”
路致远倒是坦诚：“打架免不了受伤。”
不知道是不是路致远的错觉，他感觉身边的人好像轻哼了一声。
他下意识往身边看去，程铭正摆弄着手里的盒子，好像是在看药物成分，又好像只是单纯的把玩儿。
“长着这样一双眼，好像无论看的是什么，都能给人一种很专注的感觉。”路致远心里这样想着，依然没有收回视线。
“那你这是又打架了？”
程铭突然抬起眼来看他，路致远猝不及防，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反应过来，他不动声色地别开眼，长长的睫毛下，目光很不自然。
“嗯？什么打架？”
程铭面无表情：“你脸上的伤。”
路致远终于反应过来：“操，脸上也有吗？”
程铭：“……”
路致远才想起来自己的擦伤还没有处理，从包里拿出两根碘伏棉签，随便涂了涂，就算是处理过了。
“这是刚刚跟别人打篮球弄的，没打架。”
程铭没说话，不过路致远却莫名觉得周围的气场好像松泛了不少。
这时候下课铃响起，再过不多久，班里的同学就要陆陆续续回来了。
程铭：“谢谢你，多少钱？”
“不用，你拿着试试，好用就行了。”
程铭于此事倒很坚决：“不行，不能白拿。”
路致远轻笑：“你这人真有意思。”
程铭看向他：“？”
路致远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收回了即将说出口的话，变成了一种商量的语气：“我是好心帮你，所以不想收钱，毕竟我又不是卖药的；但是我不要吧，你的原则又过不去。”
程铭听着这话，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
路致远：“不如这样，你给我……”
“不写。”
路致远：“？写什么？”
程铭终于想起来这话为什么那么耳熟了，上一次就是面前这人说了同样的话，结果让他枯坐在书桌前绞尽脑汁了两天一夜才磨出了一封信，所以这次程铭决定直截了当的排除一切不利选择。
“我不会再写一遍感谢信。”
听明白后，路致远低头笑了，连肩膀都是颤的。
“没说让你写，我有别的事儿找你。”
程铭轻哼一声：“果然无功不受禄。”
路致远笑够了，才说：“别急啊，我只是想以后多跟学霸请教请教。毕竟我的成绩你也知道……”
程铭：“就这件事吗？”
“昂，就这个。就是没有这盒药我也会跟你提的，只不过你非要坚守你的原则，那我只能现在说出来。”
程铭皱眉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在怀疑他的话。片刻后，程铭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没什么，你问就行了。至于我能帮你多少，我不知道。”
“没事，我是应付我妈的。”路致远随手从桌肚里掏出一张数学练习卷，推到程铭面前：
“能讲讲这个么？”
程铭沉默两秒，从一旁拿了根铅笔，拽过试卷看题：“哪一道？”
“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