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一柄乌沉马刀凭空架住这致命一击,火星迸溅!
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卷入战局!来人挺拔迅捷,刀法简洁狠厉,带着军中特有的杀伐之气,刀光过处,刺客喉间血溅,应声而倒!
是江遇!
他怎会在此?
江遇眸凝寒霜,手下毫不留情,宛若修罗降世。他所带亲卫随之加入战团,个个身手矫健,顷刻间便将刺客阵脚冲散,形成反包围之势!
莫总领压力顿减,惊疑地瞥向煞神般的江遇及其部下——他们显然早有准备!
刺客头目见势不妙,唿哨一声,残存的刺客即刻放弃缠斗,向山林深处遁去。
有护卫携剑去拦。
“穷寇莫追!护住姑娘要紧!”莫总领急声喝止欲追的手下。
雪地里横歪着几具尸首,负伤的护卫放下长剑,忍不住倒“嘶”疼痛,血腥气混着冷风,弥漫在岔路口。
“清理现场,加强警戒!”江遇还刀入鞘,沉声喝令。玄氅上染了几点暗红,他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向那辆马车。
车帘被一只微颤的手掀起。宋清徵探出身,发髻微散,面色雪白,唇紧抿着,唯有一双眸子定定望他,震惊、疑惑、后怕,以及一丝了然的锐利。
“江侍读……”她声线微哑,“多谢援手。”她心中已明,这绝非巧合。
冷风卷过,拂动他额前墨发。他驱马至车前,驻足。周身犹带厮杀后的凛冽寒气,神色却仍平静。
“路过。”他吐出两个字,比风更冷,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欲取你性命者,看来不止一方。”
此话意味深长。宋清徵心口一紧:不止柳家?那还有谁?
她欲开口相问,冷风却呛入喉间,引得她侧首剧咳,单薄肩头不住起伏。
江遇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解下墨狐毛镶边的系扣,未多言,只抬手,将外氅递至窗前。
这举动来得突兀,与他平日的冷峻疏离截然不同。
宋清徵咳声顿止,愕然望定眼前玄色。上面萦着淡淡血气与冷冽松香。
风雪在两人之间无声盘旋。
最终,她缓缓伸手接过。狐裘内里温软,沉甸重量却压得她心头发沉。
“……多谢。”略颤的声音湮没在狐毛领间。
江遇不再看她,转向莫总领,语气自然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此地不宜久留,即刻出发。”
莫总领看向宋清徵,见她微颔首,便拱手:“是,谢江大人援手。”
车队重整启程。江遇却未离去,他骑着骏马,不远不近地随在车侧,身边的亲卫俱散开警戒。
车厢内,宋清徵裹紧大氅,清冽松香萦绕鼻尖。她捻着光滑的狐毛镶边,心绪翻涌。他此番出手,是兑现承诺,也是展示实力,更将她牢牢绑上了他的战车。
车外风声渐歇,唯余马蹄踏雪、车轮碾冰之响,衬得车内愈发寂静。
不知多久,京城巍峨灰墙在望。城门处灯火通明,甲胄森然的兵士正在盘查往来。
车队缓停受检。
江遇策马前趋,与守将低语数句,将领神色一肃,即刻躬身放行。
穿过幽深门洞,市井喧嚣如潮涌来,烟火气越过车壁,钻入鼻息。
江遇勒马,停于车窗旁。俯身,清冷的声音传入:
“宋三姑娘,京城到了。”
他略顿,声线压得更低,带着警示意味:
“记住,此间之水,深过鹰嘴崖。晋王殿下近日心情不佳,东宫亦非善地。若想破局,暂且按兵不动,看清棋路再落子。有些人,眼下你还碰不得。”
话音落,他不再停留,一夹马腹,玄色身影没入熙攘人流。仿佛方才一切,仅是风雪途中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宋清徵坐于车内,指尖深陷狐裘。晋王?东宫?他竟将矛头直指天家!果然,这盘棋,显形了。他在威胁,也在提醒。
马车缓缓驶向宋府。
车外已是华灯初上,各府门前灯笼连成暖红,年意渐浓。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抵达宋府角门时,舒月忽然低呼:“姑娘,你看!府门口那是……段嬷嬷?她带着人堵在门口做什么?”
宋清徵抬眼望去,只见段嬷嬷正领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面色冷硬地站在角门外,目光如钩般锁定了她的马车。
车内暖意顿消。府里的第一场风暴,已候她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