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黎粟缩在被窝里,在手机上反复编辑信息,打打删删。
眼流模糊了视线,她埋在被子里蹭掉。
江澄舟发觉不对劲是在下一个周末。
家里的一片漆黑,黎粟没回来。
他下意识想发消息问问她,还有多久到家,要去接她吗?
就看见聊天界面上,她早在周三说过这周不回来。
他回了个“嗯”。
摘蟠桃给美猴王吃又问:“是不是学业太重了?”
爱吃蟠桃的美猴王回:“嗯。”
江澄舟盯着手机,直到玄关处的感应灯熄灭,他才往里走。
洗完澡,江澄舟推开门,躺在床上。
浅浅的山茶花香,是粟粟的味道。
他将脸埋在被子里,贪婪地吸入鼻尖。
不知多久,他站了起来。
将被子打理规整,看不出痕迹才关门,回了自己房间。
夜市烧烤摊。
“你打算离婚?”
“你想了一周,就想出这个解决办法?”
白槿惊的烤肉串掉在盘子里。
黎粟微微皱着眉,无奈道:
“我不能耽误他一辈子。”
说这话时,她的心像是被重物砸中,又疼又闷。
白槿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你们可才结婚半年。”
黎粟手里拿着烤鱿鱼,一直转:
“我找个工作日吧,他一般不在。”
白槿疑惑:“你不当面说?”
“等他看了,我再说吧。”
黎粟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出口,也只想到这个办法。
白槿咬下一口羊肉,“可你喜欢他很久了,舍得吗?”
“舍得吗?”黎粟轻声重复,“可他不爱我。”
“别哭,粟粟!”白槿丢掉羊肉,将她环抱安慰:
“我不提了,我再也不提了。”
周三,黎粟特意赶在江澄舟离开雾都,回住宅。
一进门,刚开灯,就见沙发上坐在本该去出差的江澄舟。
黎粟下意识将包往身后藏,笑容有些僵:
“澄舟哥,好巧,你也在。”
“不巧,我在等你。”江澄舟扫过她的包,又直直望着她的眼睛。
黎粟站在玄关处,干笑两声:“等我?等我做什么?”
“我有什么好等的......”
话还没落地,江澄舟一步一步逼近:
“你跟季梧清打探的我行踪,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为什么躲着我?”
“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不用看他脸色,黎粟就知道江澄舟生气了。
黎粟攥紧了包,低垂着头道:
“我是怕打扰你。”
她这话是真心的,只是怎么说出来,显得这么心虚。
“是吗?”江澄舟朝她靠近。
“是啊。”黎粟贴着墙,避无可避。
她往旁一挪,打开鞋柜:
“我就是今天想回好好补觉,没什么事儿,我先去休息了。”
黎粟说着,弯腰换鞋。
离婚协议就这么从包里滑出来。
黎粟顾不上穿鞋,慌忙去捡,却被他抢先,文件翻得哗啦啦作响。
“你要和我离婚?”江澄舟脸色沉下来。
想要解释的黎粟,张嘴又闭嘴,她还能说什么,说不是要和他离婚?
黎粟换好鞋,故作镇定地顶着他的目光朝客厅走:
“澄舟哥,你先坐。”
离婚协议被他攥得皱烂不堪,像是废纸。
他坐在沙发上,语气格外平静:“你说。”
黎粟给他和自己倒了杯水,依旧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她握着水杯,低下头:
“澄舟哥,我知道联姻你是顾及我这个妹妹情面,才同意的。”
“我想明白了,之前是我不懂事,耽误了你。”
“以后,我还是把你当哥哥,你把当我妹妹吧。”
他目光紧紧盯着她。
黎粟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些,尽量让声线平稳:
“澄舟哥,我们离婚吧。”
半天没有听到回话,黎粟一抬头,就撞进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眸。
黎粟知晓他向来进退有度,极少动怒,眼下脸色却是愈发沉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他问。
她直接摇头,“没有。”
他走到她面前半跪,望着她:
“联姻是我提的,我怕他们嫌弃我年纪大,觉得我配不上你,就用联姻作为借口。”
“我不想只当你的哥哥,也从未把你只当成妹妹。”
黎粟虽然惊讶,但想到婚后这半年的相处,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澄舟哥,可你不爱我。”
“我们结婚半年,你从来不和我亲近,还一直睡在客房。”
“就连上周我给你炖补汤,你宁愿自己解决,也不肯找我。”
她喝了口水,将水杯重重放在桌上,“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了。”
“再见,还有谢谢你澄舟哥。”
黎粟没敢再看他,转身离开的瞬间,眼泪如雨水哗啦啦地落下。
身后的江澄舟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在她脚步虚浮一刻,上前将人牢牢抱在怀中。
屋外雨声潺潺,洗去连日的闷热,空气中漫着清冽的湿气。
玻璃窗蒙上了一层水雾,视线被氤氲得有些模糊。
黎粟幽幽转醒,微微一动,就发现四肢被银链分开绑在床头床尾。
还贴心把捆绑处缝了软布,怕她勒伤。
她懵了一瞬,昏迷前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
她眼珠转动,熟悉的布置,是她的房间。
还不等她想明白,有人进来。
“粟粟,来,喝点青菜粥。”江澄舟端着粥和小菜放在一旁。
黎粟不理解,不明白,只觉得他很不对劲:“你干什么,澄舟哥,放开我。”
她坐起来,一动,银链跟着响。
江澄舟从她背后将人拥在怀里,手上舀了一勺青菜粥。
“不烫了粟粟,吃吧。”
黎粟昨晚没吃东西,今天中午才醒,肚子适宜咕咕地叫。
“不行,我还没漱口!”
江澄舟又下了床,拿来杯子和挤好牙膏的牙刷。
“我自己来,澄舟哥。”
黎粟长这么大以来,记忆里根本没有要人帮她刷牙的印象。
他摇摇头,“粟粟乖,交给我就好。”
无奈,黎粟除了无奈,心里那点气看见江澄舟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