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我们来承担这样的责任啊,我们也只是两个孩子啊。
“尼桑,”鼻音很浓的少年说道,但很快又说不出话来,他的眼泪比声音更快,悲伤堵住了他们的喉咙。
又同时想到,妈妈看到他们在哭肯定也要心疼得哭出来了。
妈妈会哭的。
江户川唯抬手,用手心细细拭去乱步脸颊上冰凉的泪水。
他知道姐姐跟自己一样无措,但在这一刻自己是被包容的一方,所以这眼泪非但没有止住反而有俞演俞大的趋势。
两人的颜色是鲜亮的,在人群里却又那样小,像两颗小星星安静又悲伤地依偎在一起发光。
福泽谕吉从人群里走出来,掏出手帕蹲下身,他宽大的衣摆落在地面很快脏了。
雨停了,福泽谕吉把伞收起来,两个孩子走在他两边紧紧拽着他的衣摆,各自都还分出一只手擦眼睛。
托拉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看向福泽谕吉“你也喜欢恶作剧吗?”
为什么是“也”?自己当然没有戏弄人的喜好,话说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把两个小孩弄哭了,我在他心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这不对吧。
心里的想法依旧不显山露水,福泽谕吉应道“不是。”
托拉颔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但好像对福泽谕吉的态度显得更尊敬了。
他为二人分别拿来两条干毛巾,随后转身像厨房走去,然后传来菜刀与菜板碰撞的声响。
乱步吸了吸鼻子,窝在沙发上像是一条恹恹的小猫。
江户川唯把脑袋往乱步身上靠,乱步瘪瘪嘴巴“姐姐,你好沉啊。”
江户川唯闭着眼睛给他一拳,熟悉的力道让乱步拉上嘴巴上无形的拉链。
思念无形地藏在生活的缝隙中,占据半边天空的火烧云伸展着酸涩的触角,黑夜用冰凉的手臂传递痛苦……
思念是一份不会被忘却的回忆,学会接受它,似乎是唯一的解决方式。
福泽谕吉来这边原本是为了来赴约,乱步曾请他每周至少都来这里三次。
“因为福泽先生是我们的监护人啊,”少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监护人就要经常和被监护人交流感情。”
福泽谕吉知道这是少年袒露的善意和毫不掩饰的依赖,况且如果不按他们的要求来做的话,估计两个江户川都会生气。
也是这样的依赖让福泽谕吉不自觉地就真的担上了照顾他们的责任。
离开父母的感受并不好,虽然有意安慰却也知道这并不是他干涉后就能改变的。
所以,简单的陪伴反而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好歹已经过了很久这样的生活,两个孩子的呼吸声最终平稳下来,恰巧这时托拉也把姜茶端过来了。
乱步别开脸假装自己没有看到那碗神秘发红黄色液体。
托拉看着他们“化了红糖进去的。”
两人不为所动,默契地往沙发里缩了缩。
托拉像是一只被人放在角落无人问津的青蛙,缓慢又无助地眨动着自己的眼睛。
“福泽先生,你也在外面淋到雨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份,福泽谕吉不是讨厌喝姜汤的小孩子,接过他递过来的姜汤一饮而尽。
“多谢。”
托拉接过碗,可靠地点头而且带着一丝古怪的欣慰回答道“不用谢。”
虽然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欣慰是从何而来的,但是福泽谕吉觉得自己大概率是不会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托拉将碗放回厨房,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两个孩子将脸皱成一团、苦大仇深地喝掉那碗他们刚才不愿意碰的姜汤。
托拉很高兴,接过二人同样干净的碗,摇晃着身后不存在的尾巴走回厨房。
喝完姜汤后两人又躺回沙发上,懒散地将自己在沙发上展开。
“好难喝。”
“啊——”像是来自深渊的哀号。
往常这个时候他们会要求福泽谕吉陪他们玩一些小游戏,又或者是单纯要求他过来试试江户川唯最近做好的食物,有些时候也会求求他可不可以带他们去看望织田作之助。
最后一种大概率会被福泽谕吉直接否决,其他不那么过分的要求基本上就没有不实现的。
这并不是福泽谕吉故意惯着他们的结果,对比这个屋子里的另外几个人,他算得上是最严格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