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雀的想法与升平不谋而合,升平下意识阻止道:“你别瞎掺合,这次你就老老实实跟我回去,这种事情我来操心就行。”
涂雀眼神坚定:“阿兄我已经是大人了,你别把我当什么也不懂的孩童。如果你是因为我是女人而看不起我的话,我可不服。”
升平见妹妹不高兴,连忙说:“怎么会,女人的能力不比男人差,我已经见识到了。但你是我妹子,哪有做兄长的让妹子陷于危险中的?”
升平在过去也觉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然而遇到潆丘后他认识到女人也能有胆识有勇谋。除屠平原发展到现在更是离不开女人的功劳,最初荒城房屋还没建完就迎来连夜的大雨,是一群绣娘连夜赶工做出油布棚让大家避雨,缪生的医馆最初缺乏大夫忙不过来也是有一群细心的女人帮忙照料病人,其中有几个天资聪颖的更是学会了医术。如今升平早已改变了对女人的轻视,或许以后女人也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
但是涂雀不一样,他不想再让涂雀以身犯险了。
“阿兄,我这两年长了心眼,我偷偷培养了自己的人。阿兄你是不是要去找庆王?我可以帮你们,有我做内应不好吗?”
升平还想再劝妹妹,但是涂雀从小就比他伶牙俐齿多了,他怎么都说不过涂雀,最后在涂雀百般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他总算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不知不觉间,天边竟已透出熹光,涂雀带上兜帽匆匆离开。一日后,升平带着人也离开了盛京。临走前,涂雀犹豫一阵,才告诉升平一个消息,圣火教的左护法竟是消失许久的棕李。
庆国大殿内,此刻鸦雀无声,殿内已经跪伏一大片人,正在战战兢兢承受着来自上方的怒火。如今姜逦的脾气越来越差了,自从一年前那个人逃走后,姜逦就像一头失去了禁锢的恶狼,毫不掩饰他锋利的爪子和糟糕的脾气,让他的臣子们过得苦不堪言。
就在这时,一只海东青从窗外飞进来,这只猛禽将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背后,乖巧地停在王座的扶手上,清亮的鸣叫了几声。
姜逦冷着脸从海东青的腿上解下一卷纸条,展开看了一会,他脸上的暴怒立刻转变成了惊喜。他猛地站起身,一丝丝笑意慢慢从嘴角弥漫开,他将纸条攥紧在手心,轻声念道:“升平,你终于要回到我身边了。”
底下的臣子不知道是什么信让姜逦如此喜悦,但他们连忙道:“恭喜王上!”
良诃跪在最前面,只有他听到了姜逦的低喃。升平,又是这个人,他眼里闪过一丝嫉恨。他好不容易成为姜逦的心腹,姜逦身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只能是他的!他低下头,将与他往日形象不符的阴狠遮掩了起来。
升平等人一路疾驰,终于在十天后到达了庆都。姜逦并未选择定都旧卫都或者燕都,而是选择了原先卫国南境的一座大城———盐盛,这里曾经是漕运必经之地,来往商贸发达,十分富庶。
盐盛气候宜人,卫大公曾经派人在这里耗费数年建立一座庞大行宫,如今姜逦便在这里建立了他的王权。升平跟随在一个陌生的侍从后面,穿过重重长廊,走过级级石阶,直到走进一处宏伟的大殿中。
侍从早已无声无息退下,空旷的大殿中只有尽头矗立着一个身穿深衣的人影。那个影子在高高的殿堂内显得是这么渺小、瘦削而孤寂,明明是白天,殿内依然显得昏暗无比,那人几乎要融入阴影中去了。
升平心里百般滋味,在远处看了好一会才总算挪动脚步,他却觉得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自己的心上,不远的距离却走了好一会都没走到。
就在这时,姜逦突然转过身小跑几步,一把就抱住了升平,将脑袋埋到升平的颈窝处怎么也不肯离开了。
升平一下子全身僵硬,愣了一下他就伸手握住姜逦的胳膊,沉声道:“庆王。”
姜逦被升平拽开后还没反应过来,脸上自然地露出一丝委屈,升平当初这么狠心地趁他重伤离开,他怕惹急升平,明明找到人的行踪也硬生生忍住没把人绑回来,只是派人日夜盯着升平。如今这没良心的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连抱都不让他抱!
还叫得这么生疏,这辈子升平都别想跟自己划清关系!姜逦咬牙想着,嘴上闷闷地说:“我允许你叫我名字。”
升平没想这么多,他回到姜逦身边是因为只有姜逦才有能力阻止南山先生,他赶紧把南山先生的计划全告诉了姜逦。
姜逦听了后,说:“我的探子早就给我传回消息了,南山先生这招的确阴狠,我这几日正同臣子们商议如何应对。哥哥是想到办法来帮我了吗?”
果然升平还是不舍得自己的,姜逦心情一下子好起来,语气自然而然又变得黏糊起来。
“对这些被蛊惑的平民,就算你用兵力去镇压,也是两败俱伤。我有法子,南山先生是用进入美好世界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来蛊惑他们。但若是我们能让他们现在就得到利益呢?他们也只不过是在这乱世走投无路了,只要我们派人去告诉这些平民,投降就能分到田地,我相信他们不会与我们为敌的。”
升平说完之后,原以为按照姜逦不把平民当回事的态度,并不认为姜逦会听他的。哪想到,姜逦却没有任何犹豫就点了头。
升平没想到的是,他如今主动回到姜逦身边就已经让姜逦极度喜悦了,只要能让升平心甘情愿留下来,现在便是让姜逦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