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不语,从身后将平日装酒的瓷瓶摘下,递给淮水水君,水君神色一怔,还未开口,便被司命打断:“你知晓这是什么,你随身带着,危急关头能护性命。”
瓷瓶是司命的本命法器,说护性命,那还是保守的。
淮水水君只看了一眼就缩回手,推着要将瓷瓶送回。
“小瞧了我夫妻俩不是,哪用得上你这玩意儿。”这玩意儿他那里敢收,可见司命神色严肃,再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建木下一动不动的同尘君,水君深深吸了口气,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既然如此,那我先收着。”
“磨磨唧唧作甚,赶紧走。”龙女已经召集了一队精英水军在漩涡边伫立,瞧着淮水水君还未跟上,挥着长枪催促着,许是见水君脚下步子已迈,便不再等,翻身猛扎入水中,龙尾在河面上几个浮沉,完全消失。
何仙姑的金莲又化作莲花剑,被放在闭目仰躺的同尘君身侧,只是剑身上原本如九星伴月的星辰,只余下九个窟窿,黯淡无光。
“他怎样了?”司命目送龙女与水君离开,转身朝他们走来,边走边问,侧头瞥了眼一旁护阵的天帝,脸色已经不似先前那般苍白,嘴唇翕动,禅经一字一字从中迸出,撞在金光壁上,碎成星光。
洛黎刚刚就觉得奇怪,乍一听道经竟有几分像禅经,可细听之下又毫不相似。他从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思考起唯心的烦心事。
这一琢磨,竟没注意到司命在不远处唤他几次,被太白金星的拂尘扫了脸颊,才回过神,匆匆跟上。
“发什么呆呢?”
“啊,”洛黎撇了撇嘴,蹲在何仙姑旁,双手抱膝,伸手戳了戳同尘君的肩膀,“他怎么样了?”
何仙姑摇摇头,仰头不知望向何处,良久,洛黎只等到一声长长叹息:“若是……”
“他应该不在了吧!”
“他无处不在。”
洛黎话音未落,太白金星挥着拂尘,捋胡喃喃道,原来,他们都知道仙姑在看谁。
“同尘君大义,竟以牺牲己身救苍生。”
“我从前对他有诸多误会,闲暇时,唉……”
“谁说不是呢,特别是和光君那事,不说了不说了。”
几位仙真围坐在同尘君身旁,灵力自指尖源源不断送入同尘君体内,可却犹如碎石入大海般,毫无作用。
“身体亏空成这般,怕是只能渡轮回了。”说话的仙真忽觉后背有点凉意,瞥眼瞧见蹲在一旁紧紧盯着他的洛黎,又僵着脖子将视线转回去,闭嘴安静,指尖幽蓝的灵光又亮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