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当天,天色蒙蒙亮,降谷零睁开双眼,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闹钟设定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他想了想左右也睡不着了,不如起床准备早餐。
既然今天是要去警备,那也没有时间坐下来定定心心吃早饭,于是他选择了较为简单便捷的三明治,也没有用在波洛中的做法,而是用更常规且更快速的方法制作完成。
准备食材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给邻居也做一份,按着他浅显的了解,她绝对是那种临到头了才去便利店随便买点早饭或者直接选择不吃的人。
而事实也确实如严谨的侦探推理一般,正当他准备好一切,换上西装下楼时,就听到身后开门关门声一气呵成,继而是女式皮鞋鞋跟在地上跳动发出的轻微声响,想来是边穿鞋边赶上来,毕竟——很快那人喊住自己的声音在走廊上飘散:“喂喂喂,等等同事啊!”
他兀自弯了弯嘴角,遂停下脚步等她。
穿好鞋的姜湫三两步走到他身边就开始抱怨:“你明明听到我开门了,干嘛不等我一下!”
降谷零没有回答,只垂眼看向她——第一次看到她穿正装,剪裁得当的西装将她的身形修饰得瘦削而挺拔,平日里羊毛般卷曲的长发此时也被一个低马尾束在脑后,只在鬓角留出两缕恰到好处的弧度。妆容也是精心处理过的,突出了骨相的优势,颇有些混血的感觉。
降谷零与她闲聊:“今天穿得很正式呢。”
“可不是嘛。”姜湫扯了扯西装的边缘,不太高兴地道,“昨天我们部长反复跟我强调一定要穿正装,可我想了半天我的工作不是基本都在监控室里嘛,又没人看到我。”
见对方想说些什么,姜湫又絮絮叨叨地碎碎念:“但这是职场礼仪,我知道的。”
说完还不自觉露出一副“看,今天我可不是比格是德牧哦”的求夸奖表情。
于是公安头子把准备好的三明治早餐递给她:“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这是给你准备的。”
有了投喂心情自然会好一些,姜湫难得没和自己的邻居痛快痛快嘴,甚至双手捧着接过了早饭,还有闲情夸上两句:“哇,感谢神仙同事神仙邻居救我狗命。”
降谷零不急着回答,浅浅一猜就知道她还有后半句。
果然,姜湫毫无愧色地继续道:“神仙邻居接下来四天能不能都带带早饭?”
他就知道。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要求,总之做一份也是做,做两份也是做,他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然后换来姜湫更强烈的夸赞。
但他也早过了单纯男大的年纪,真情实感和不走心他还是能听出来的——很显然姜湫这一轮恭维话不过就是成年人之间最简单的体面表演罢了。
如此一来姜湫自然而然蹭上降谷的车,公寓距离首相官邸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姜湫想着趁这个时间再补补觉,于是拉上安全带就一整个大昏迷。
检查完车况的降谷零坐进驾驶座,就见临时同事已经安详闭眼,有些无奈地轻笑一声,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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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罗米亚总理一行于上午九点到达羽田机场,继而乘车前往首相官邸,随行的除了总理和官员的安保队伍外,还有几个装有此次归还文物的木制箱子。
箱子被卸下运送到指定位置后,早已等候的几人立刻上前准备开箱检查。
鉴定组以文物专家川上恭介为首,他同样也是东京大学历史系的教授,出版过十几本日本历史类书籍,在行业内是公认的权威。此次文物的回归,这位老教授也是十分重视,甚至主动写了申请信要求担任鉴定组组长一职。由于他的学识与地位,很快就得到了批准。
一同参与鉴定的还有一个他的博士学生,在业内也是小有名气,不过能参与这样国家级的鉴定工作,对他来说必定是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剩余的几个同样也是历史文物方面的专家,除此之外,超调局也派了一个人进入鉴定组。
此次归还的文物中最为重量级的是一口奈良三彩罐,奈良三彩是仿制唐三彩烧制的日本最早的三彩陶器,胎土灰白,微微带黄,烧成后质地较硬。由于时隔久远,奈良三彩罐鲜少有完整藏品,是以这一口罐的历史价值无需多言。
川上拿着放大镜贴近陶罐,仔仔细细端详着这件稀世国宝,像是要将每一寸颗粒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他的学生就跟在他后面,虽然不能看得像他那般仔细,但能亲眼见到如此稀有的国宝,实在是一件震撼人心的事。
“嗯?教授,这里有一条裂痕。”
听到自己学生的话,川上恭介微皱着眉上前查看。
正如秋山所言,川上教授看到瓷器另一面的那道新鲜裂痕时,眉头皱得更紧——这样国宝级别的物品本就稀世罕见,倘若是件完美无缺的珍宝,那实在是历史对于日本的馈赠,然而这道裂痕就像是无形中扎进川上心中的一根刺,让他辗转难安。
就如破镜重圆也再难如初,就算后续对其进行修复,在他心中也都不会是最圆满的了。
川上有些悲痛地继续鉴定其他几样文物,由于是海外私人收藏家收藏,从未公开展出过,保存算得上是相当完好。
所有物品都鉴定完毕后,川上恭介做完最后的签字确认,所有文物再次被封存,将等到第五天的公开归还仪式上再打开。
这也是内阁方面安排的一个噱头,目的当然是“all eyes on Japan”。不过这也已经是修改过后的执行方案了,天知道第一版方案出来的时候遭到了内部多少人的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