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宛萦走到僻静处，跟随的内侍们被留在二十步开外。

“有什么话就说吧。”

“其实，我只是有些好奇，夏姑娘为什么要为皇后做事？”卫昔玉慢慢走到她身旁，“太子殿下对你宠爱有加，如果他登尊位，必不会亏待你。你何要舍近求远呢？”

“不会亏待我？比如呢？封我个妃位，福荫家族？”夏宛萦嘲弄道，“原来在太子妃眼中，这就算是优待了，那你的眼光，还真是不怎么样。”

卫昔玉没理会她的嘲弄，反而捕捉到一丝不寻常：“难道邱氏许了你皇后之位？”

五皇子赵崇义不过十三岁，说是个娃娃也不为过，就算夏宛萦为了后位不在乎，单凭夏家四品官的身份，若出个皇后，那些高门还不得翻上天去。何况夏宛萦在赵崇峻身边这么久，将来真的嫁给赵崇义为后，还不知会留多少话柄口舌。

聪明如她，不会想不到这一层。

“许了又如何？不许又如何？”夏宛萦依然挑衅地笑，“难道你希望我和太子双宿双栖，到时在后宫，我与你斗得如火如荼？”

“我？”卫昔玉自嘲一笑，直言道，“我没那么个本事同你斗。从秋猎至今，我这太子妃已不知落了多少笑柄。你早就已经赢了，还斗什么……”

夏宛萦面色微动：“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不是来与你斗气的，”卫昔玉偏头，郑重望着她，“我真心实意地邀请你，帮助太子，而不是五皇子。我不知皇后给你开了多大的价码，但以我对太子的了解，你若助他，他给你的，只会更多。”

夏宛萦望着她，忽而噗嗤一笑，“若我就是要后位呢？”

卫昔玉不语，心中却是一松。

愿意谈条件，就是松口了。

“怎么不说话？太子妃方才那股胸有成竹的闲适劲儿哪儿去了？”夏宛萦以为自己刺痛了她，“碰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吓着了吧？”

“可以。”

“什么？”

“我说，如果你想做皇后，我，没有意见。”

夏宛萦紧紧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事成之后，我会和太子和离，”卫昔玉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之事，“虽说我没法真正决定他立谁为后，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阻碍你的皇后之路……”

“你和太子和离？”夏宛萦不可思议，“可太子会同意吗？还有肃王……”

赵元绎与卫昔玉之间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她早就听过无数，别说赵崇峻愿不愿意和离，赵元绎费尽心思将卫昔玉送进东宫，不就是将来扶她为后，方便自己幕后操纵吗？煮熟的鸭子飞了，他能同意吗？

“这你不用担心，我能这么说，自然有把握。”

“口说无凭。谁知道你会不会骗我？”夏宛萦满眼精明，“到时等我帮了你们，你再反悔，掉头将我卖了，我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

“站在你的立场，确实有这种风险，”卫昔玉走近她，深深望着她的眼睛，“那我留个把柄给你，如何？到时你大可拿这个要挟我，让我不敢食言。”

“什么把柄？”

“我心中另有旁人，所以与太子从未圆房过……”

卫昔玉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敲在她心口。

“你说什么？”

卫昔玉缓缓退后几步，恢复了正常声量：“夏姑娘，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能给的诚意，我也完完整整给了。我知道夏姑娘是个绝顶聪明的，不然太子也不会如此惦念你。怎么选，全凭你自己定夺。”

她谦恭对她福了福身：“现在，你可以送我去见皇后了。”

夏宛萦沉默良久，突然低声道：“陛下恐怕已经殡天，龙体应该是用冰保着，才不致走漏风声……”

卫昔玉大惊：“你怎会知道？这么大的事，你……确定吗？”

“我曾亲眼看见宫人们从乾阳殿后门运了许多冰进去，而且皇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陛下的金帐，”夏宛萦耐人寻味地看她一眼，“那帐子附近异常寒凉……这个时节，难道是陛下怕热不成？”

卫昔玉不语，虽然这与她先前的猜想差不多，但被夏宛萦亲口说出来，她还是骇然。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旁人知晓吗？”

“我不确定，但知道的肯定不多，这么大的事，除了邱氏自己人，也不会让外人知道。”

卫昔玉想了想，又道：“夏姑娘，我还有一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夏宛萦轻飘飘道，“肃王被关在皇宫西苑，听说已绝食三日，邱扬对外说他因为侍疾劳累，在休养，但不敢让他在众人面前露面……”

绝食？他在绝食求死？

卫昔玉的心一下子坠下去，脱口而出道：“他为何绝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