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水流声传进良漪莘耳中,良漪莘微微蹙起眉,从连绵的梦里找回一点思绪。
唇齿间被喂进清冽的甘甜,良漪莘下意识吞咽几下,终于睁开眼,视野里撞进一张沾着灰尘的倦怠面容,看清那张脸后,良漪莘第一反应就是挥开那人的手,戒备拉满地站起来看着他。
凌砚华无奈地举起双手:“好吧我知道我现在说这句话很蠢,但我真的如假包换Sweetie。”
良漪莘盯了他两秒钟,重新坐下来:“行吧,我信了。”
凌砚华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开口:“这么相信我,真是令人感动啊。”
“所以,”良漪莘环视一圈,发现已经离开了那间密室,周围是一条溪涧,他们处在草地上,凌砚华手中拿着卷成筒状的长叶,还沾着水珠,“这回又是哪个解释?”
“唉呀,要让你失望了Sweetie,”凌砚华将长叶丢在一旁,“他比我知道的多,我现在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良漪莘精简地把之前发生的事说给他听,凌砚华有些意外挑眉:“他说的十有八九是对的,不过是单拎出来的版本,完整的那些稍微有点出入,比如,虽然那个位面我是被攻略者,但在此之前,我一直都是攻略者。”
良漪莘坐在地上托着下巴听着他说,凌砚华揉了揉鼻子:“你应该听说过,很早之前,时空管理局并不像如今一样规范,只要能完成任务,细节方面管辖并不严密。那个时候,我习惯用武力解决问题,有一回遇上一个特古早傻缺的小说世界,我看不过去,就把那个小世界终结了,事情闹得有些大,主系统罚我洗去记忆投放到一个小世界里当挂名反派,但没想到后来的快穿者也是个刺头,以为我是本土NPC,想方设法要把我拐走,我那个时候又没快穿者的记忆,就觉得这人特烦,又杀不死,他囚禁我我就反杀他,就这样对抗了几回我受不了了,加上记忆回来了些,就抹脖子走人了,结果那个小世界也被崩坏了,主系统和总系统把我俩抓起来,好让我们吃点教训。”
“然后呢?”良漪莘好奇地开口。
“那个时候惩罚机制很严苛,本来是要把我们扔去流放时空风暴缝隙里去的,但不知道怎么又改了主意,罚我们修补十个新生小世界,”凌砚华说到这里乐了,“你也知道大多数小世界都是依照小说生成的,新生小世界又特别不稳定,我俩磕磕绊绊也才修好了八个,验收的时候一下子给我们那八个小世界全湮灭了,然后把我们扔进去体验崩坏小世界,该说不说这招真有用啊,八个小世界下来我俩也是凑成一对怨偶了,只不过他之前灵魂受损,分散投放到各处小世界温养去了,我呢就偶尔抽个小世界陪他玩儿,再过一阵他灵魂温养好了,我俩就去时空管理局上班干活儿去了。”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良漪莘纳闷道,“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后面复盘了一下,有些猜测。”凌砚华沉吟一瞬,“小世界是会走向消亡的,很可能是我曾经作为被攻略者的小世界已经到了消亡尽头,无限流世界很喜欢截取消亡小世界的一角作为副本,所以我作为傀偶师的那段被留下来了,只是我并不是纯正的NPC,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金银线似乎是我曾经用过的道具,金引线被我送出去当定情信物了,银引线后面被征用了,”凌砚华回忆着,“他这么执着找金引线的话,很可能他其实是我用过的银引线,因为当时我还驾驭不了金引线,和我对象对抗的时候基本都用银引线。”
良漪莘似懂非懂:“道具还能被征用?”
“无限流世界的道具,很多都是回收其他快穿者手里损坏的道具,然后二次利用的,”凌砚华说道,“金银线我很早就拆分了,只不过当时它是我熔炼出来的,有我的精血,可能是银引线流落在这个副本,因为这个副本是那个曾经小世界的一角,它慢慢生出了自主意识,以为自己是那个时期的我,甚至顺着精血反噬到我这里,所以我才特意过来看看。”
凌砚华叹了口气:“但上个小世界玩脱了一下,强行逗留没注意时间,直接被它趁虚而入拉到这里来了,他总觉得我是假的,所以想取而代之,只是金引线不在我这里,想收回他大概需要一点额外手段。”
“什么手段?”良漪莘琢磨着,“你说的牵丝引线?”
“那是有金引线的情况,不过一个副本的存在必然需要监管者,我和总系统上报过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副本的问题,祂暂时没有回应。”凌砚华有些无奈,“而且我猜那个监管者,大概也生死难料。”
良漪莘想起他的武力值,深表同感:“应该很难存活。”
“对了,”良漪莘偏头看他,“我被抓之前,遇上两个玩家,你有撞见吗?”
“送出去了,”凌砚华一副牙疼的表情,“看到我就跑,拦不住,我只好想办法给他们留了出去的道具,应该走了吧。”
“那个男生手里好像有什么傀儡丝,有用吗?”良漪莘问道。
“假的,仿制品。”凌砚华说着若有所思,“既然有仿制品,那肯定存在正品,虽然不能完全克制,但也可以试试。”
良漪莘猛然想起星和那些银色细线:“你救我出密室的时候,有看到供桌上那只皮影眼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