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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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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巧的是闫麒本身长得就和他死去的女儿有七八分相似,后期再通过整形以及习惯动作模仿基本上可以以假乱真。郁时威是个清醒沉沦的人,底线极低但也不是没有底线。哪怕情人无数心里也知道唯一真心对他的只有原配,哪怕ED了也要用工具玩情人,却也不可能去玩一个顶着自己女儿的脸的情人。

或许在朱彦席甚至大部分人眼里她都是个需要攀附男人上位的菟丝花,她懒得解释,也不需要解释。花走树死,她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自己被拐卖的人生画上句点,从不需要考虑长久。

朱彦席看着闫麒越走越远的身影,右手突然握紧玫瑰花的枝干,未处理的花刺刺入手心,有些念头从伤口处和鲜血一起缓缓溢出。

不择手段怎么了?像他这种既没有家庭背景,又吃不到外貌红利的普通人,难道还真能靠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往上爬吗?不择手段就是他的人生手段。不过是靠着那张脸得来的一切,有什么好嚣张的?

他想起了万曔,也是个靠脸的主,哪怕一句话不说,那张脸上也写满了清高得意,让人作呕。不就是一张脸吗?毁掉了看你还得意什么。

朱彦席加紧脚步,朝着晃晃悠悠的闫麒走去,却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闻时雨撞了个满怀。

“朱经理呀,好巧,快到嘉宾发言了,您不回会场,这是要去哪呀?”

朱彦席回过神来,忙说:“闻总,出来透透气,也确实到时间了,正准备回去。”

闻时雨一把揽过朱彦席勾肩搭背地一起往会场走去。

闫麒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见两人进门后才把手里的防狼喷雾放回包里。脱下不合脚的高跟鞋,肆意在空荡无人的大街上漫步,醉酒让她没走几步就找不着北,便干脆在路边坐下休息。

灯火阑珊处缓缓走过来一个人,本来以为是个随即路人,没在意,等近了才看清是刚走不久的闻时雨。闻时雨也不顾自己身上昂贵的定制西装,一屁股坐在闫麒身边,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Chao~”,像是路上偶遇的好友。

“闻总,您不回会场吗?”饥饿使人嗅觉敏锐,闫麒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香甜。

“康达从不发言。”闻时雨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块夏巴塔面包以及一双酒店拖鞋。闫麒接过后,他又侧身,勉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酒店的便携急救袋,从里面找出消毒药水和绷带。

“不消毒会留疤的哦。”闻时雨努努嘴,示意闫麒伸出那只被玻璃杯划伤的手。

闫麒乖乖摊开手,嘴上忍不住打趣来缓解尴尬:“闻总,你的名字是不是登记的时候写错了?时与时与,时常赠与,手有余香和你更配。”

“这个名字倒不错,改天我去改个名字。”闻时雨眼睛一直停留在闫麒的伤口上,专注的眼神让他这句回答显得过分正经。闫麒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干脆借醉酒陷入沉默。

消毒水的刺激忍下来了,绷带不经意间擦过伤口时还是让闫麒倒吸一口凉气。

“疼吗?我再轻点。”闻时雨一边包扎一边轻轻往伤口呼气,明明是徒劳,却还是让闫麒止住了疼痛。

闻时雨可以是个很好的“老朋友”,但绝对做不了一个好医生。闫麒看着自己被包得像个馒头的右手笑得前仰后合,然后被一阵肚子的“咕咕”打断。

这下轮到闻时雨笑了。“快吃吧,我尝过味道很不错。”

闫麒盯着夏巴塔上的小番茄看了一会儿。那片小番茄被烤得内部孔洞扭曲,像闻时雨笑起来时夸张的嘴型。她把小番茄干叼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而后就停下了。

这么好的身材不可能是天生,超出常人的自律和克制换来的。闻时雨自己也减过肥,深知不易便安慰道:“可以放心吃,这是少油少盐款的。我可以用我老板的人格保证吃一块明天也不会长胖一斤,但会让你高兴一晚上。”

“你老板得罪你了?”

“没有,单纯觉得他人格可信度比我高。”

闫麒的酒醉还是没消,酒精像是打开了自制力的阀门。她被这句不太好笑的话都得大笑,闻时雨也跟着傻笑。

她曾经为了消除身上所有关于怀孕过的证据,疯狂减肥塑身,神经质似地计算一切食物的卡路里。可是仔细想想现在除了自己,还有谁会计较这些,那些梦魇般的过去明明已经摆脱,为什么又要在心里再给自己重建一个?

是呀,能让自己高兴一晚上的面包为什么不吃呢?

“慢点,慢点……”看着闫麒把自己塞成一只仓鼠而后被面包屑呛到,闻时雨一边抚背给闫麒舒缓,一边被可爱到笑得冒泪花。

“呀!你眼角膜掉了。”闫麒含糊不清的一句话奇迹般地被闻时雨听得清清楚楚。

闻时雨哭笑不得:“什么眼角膜,这是我的隐形眼镜滑片了。”

来砚曾经说过他有让所有人智商下降的魔力,并且表明这句形容是赞美。他当时不信还和来砚打了一架。现在他信了,这个魔力让眼前这位十分钟前还身心俱疲坐在马路边上的漂亮女士非常快乐,也让现在的他很快乐。

他用力搓眼把隐形眼镜从眼睛上取下来,眼角微微发红。

“兔子。”闫麒指着他的眼睛傻笑,又拿出手机要拍照留念。

“嗯,兔子。”闻时雨很配合地举着双手比划兔耳朵,“你这醉酒怎么还后返劲?刚刚怼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闫麒没管他,聪明了一辈子,短暂因为酒精失智情有可原。她看着照片中的路标念到“行日路、行月路”,又指着竖着兔子耳朵的闻时雨道“行星路”,而后抬头看向闻时雨背后行道树上缠绕着的灯串感叹道:“真好看啊。”

闻时雨闪光严重,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印象中尚海的城市建设很喜欢火树银花这一套,这种灯海随处可见。“好看吗?我觉得一般,哪里都有的就没什么稀奇了。”

闫麒站起身,闻时雨把拖鞋放在她脚边,拉着她穿上后放行。

她张开手面朝着火树银花,好像一个刚获得满堂彩的歌舞剧演员,大声公布道:“当然特别了,这一刻,此时此刻,这片星星月亮都是属于我的,属于你的。”

“属于我的?”从小物质富足的闻时雨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所有权问题。他的一生过得随意散漫,走走停停,有人拉着他就跟着走,没人就乱走,从不会也从不让自己去思考什么此时此刻。好像什么都拥有过,又好像什么都不属于自己,所以不愿意自讨苦吃去计较这些。

任由闫麒拉着自己沿着行月路往前,再拐弯真的看到了行星路的路牌。

路过一处僻静的公园,假山音响播放着舞曲。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也是属于两人的舞曲。

闫麒随着曲子舞蹈,节奏感太差了,又醉着,时常磕磕绊绊。她把过错怪在拖鞋上,脱掉后双脚踩在鹅卵石疼得龇牙咧嘴。

闻时雨无奈捡起拖鞋塞进自己的西装裤口袋里,单膝浅跪,伸手邀请闫麒:“闫小姐,能否请你跳一支舞?”

“踩我鞋子上吧,我带着你跳。”他搂着闫麒的腰借力让闫麒双脚踩在自己脚上,“跳到这条路的尽头,我们就结束,然后送你回酒店。”

不知道什么时候舞步停住,取而代之的是动情处的深吻。

鹅卵石温润,泛着微光,如天上银河一路倾泻出去。在鲜花和面包之间,闫麒短暂选择了面包。一室旖旎在坠兔收光后随银河散去,女舞者选择了长久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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