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秋没拦住,笑道:“她这人就这样,除了打铁的时候专心致志,别的时候就好耐不住性子。回头我上她那给你挑几个小玩意过来。”
夜翩明忙道无妨,心想果然高人的性格和寻常人不一样。
鉴秋看了看身后搬行李的民众:“疏散得如何了?”
夜翩明摇摇头:“还是有一部分人不配合,而且要退到刘平都尉那里,我担心一时半会过不去。”
鉴秋摸了摸胡子:“传闻夔尤凶残,但移动缓慢,撤出去问题不大。”
夜翩明闻言道:“大师,夔尤是真的吗?您能制服它吗?”
鉴秋:“我从未亲眼见过,但尊师在世时曾和我说过那妖兽。忍冬在找当年封印夔尤的阵法,能找到的话,老夫勉力一试。既如此,我去和酿春商量结界的位置,你尽快让他们撤走。”
夜翩明:“是,大师。”
风刮了一夜。
风被挤压成一道道尖锐的呼嚎,吹得门窗吱嘎作响,间或有门窗被吹开,若刚好那家没人,便要被来来回回地吹开关上,碰撞声不绝于耳,吵得人心烦意乱。一夜的风雨交加,第二天起来树都被连根拔起。太阳还是没出来,南方阴沉的天幕透出血色的红光,有隐隐往这边蔓延的趋势。
外面依旧黑咕隆咚,夜翩明的时间感知有些混乱,一直感觉该上床睡觉了。
到了第四天终于适应这种黑暗,鉴秋标清了结界的范围,保险起见,结界的位置靠近海面一些。此时外面的天空几乎红了小半边,天空中散落着阴云,时不时被闪电照亮。
外面风雨交加,一道道雷声在海面上惊起,远处的海平线被闪电一照也亮亮的,像有什么东西反着光。夜翩明拿过窥筒一看,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反着光的东西是漂浮在海面上的死鱼。
伴随着雷声越来越清晰,只见远处海面上浮现一条通天的漩涡,前面有个张牙舞爪的东西,惊雷劈在它身上,也看不出它有什么反应。
来了。
陆上灵力充沛,对妖兽有天然的吸引力。
“少主,那些人都退回来了。”左昔道。
前两天信誓旦旦不走的人,被这反常的天气吓走了一批,剩下的胆大的人也算是亲眼见到了夔尤,也拖家带口地搬走了。
夜翩明等人不敢再靠近海边,往后退守。鉴秋和酿春布了两层结界,士兵一圈一圈在结界后面严阵以待。鉴秋虽言夔尤移动缓慢,但体型摆在那里,半天工夫便能用肉眼觑见模糊的轮廓。
夔尤像一座山往这边移动,在闪电照耀下,好几颗伸在半空中的脑袋若隐若现,状似蛇头,但两边有腮,脖子上还围了圈像颈扇一样的鱼鳍,仔细看几个脑袋已经被雷劈得耷拉在身上,随着它从水中登陆,血光跟着它往岸上压过来。
“长得好丑。”夜翩明道。
夔尤没有四肢,靠身下的吸盘移动,后面拖着长长的触手,每当它靠近一寸岸上,周围的本就光秃秃的树木更显灰败,常青的植被也纷纷落了叶。夔尤在岸上拖行出巨大的痕迹,凡是它经过的地方,几乎什么都不会留下。
天雷滚滚落下,震得地面都在震动,每道雷劈下那夔尤都会发出嘶吼,好在靠近第一层结界时,结界后面的植被并没有受到影响,仿佛结界外是另一个世界。夔尤继续往前,很快到达了第一层结界边上,它察觉到了阻碍,巨大的触手从身后挥舞着袭来,砸在第一层结界上。结界剧烈的震动,但并没有破裂,将夔尤拦住了。
酿春一手摇铃,一手将紫炁印盖在结界上,有了紫炁印加固的结界可以隔绝夔尤的法力吞噬。
这几日邬衡加强了前线的攻势,夜翩明不免有些焦急:“大师,找到封印夔尤的阵法了吗?”
鉴秋摇摇头:“找到了忍冬会送过来,你想走便走吧,这里有我看着。”
夜翩明道:“多谢大师。”随即与都尉告别到了前线。
前线捷报频传。先是很多妖族加入了夜烬,而后邬衡有支队伍不满夔尤被召唤,向夜烬投诚,而在这支队伍的里应外合下,鸣礼抓住了赤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