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逸找到夜翩明时,她正在靶场上练箭。晨光勾勒出少女清秀的脸庞,玄逸站定看了一会,才慢慢走了过去。
夜翩明的长相在美女如云的修罗众算不上特别漂亮,但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美,藏在不经意窥见的明眸之间。需得让她不置身于任何评判的标准下,才能捕捉到刹那的惊艳。
玄逸早就发现了这件事,并且对于寻找这份怦然乐此不疲。
夜翩明对自己昨晚上说的话记忆犹新,心情郁闷地来到靶场练箭,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躲玄逸两天,盼着他早点忘了此事。
可还没想好什么借口,玄逸就找过来了。
夜翩明射出最后一支箭,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道:“什么时候偷看也这么正大光明了?”
玄逸莞尔:“大早上的,少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练箭?”
夜翩明捋了捋弓弦,把弓收了起来:“好久没射箭,有些手生……我让左昔把药给你送过去了,记得喝。”说着迅速收拾好了箭套,“那什么,我去给弓弦上蜡,你请便吧。”
玄逸闻言摁住夜翩明的箭筒,抬眼看着她:“少主昨日还和我说些肺腑之言,怎么今日又这般生疏?”
夜翩明被他这么一问,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昨日……那些话是心魔逼出来的,作不得数的。叨扰了殿下,见谅。”
玄逸却顺着箭筒攥住了她的手:“作数的,”他顿了顿,“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想听。是我之前不好,让你这些话在心里憋了这么久。”
夜翩明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看向玄逸:“殿下……”
“叫我玄逸。”他慢慢松开夜翩明的手,摩挲着她的箭筒:“一个人实在是太孤单了,能不能让我站在你身边?”
夜翩明只觉得心头轰然一声,像压着白雪的枝头不堪重负,雪簌簌落地,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寂寂无声。
玄逸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太轻浮,可他实在不想再多等一刻:“夜翩明,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面对困境时的韧劲,喜欢你解决问题时的周到,喜欢你的活泼,你的温柔,你的安静……我想听你的烦恼,想和你分享喜悦,你不知道在我眼里你有多好。”
他说完不敢再看她的神色:“这些话你应该听着肉麻,但是我早就想告诉你了,在龙宫的时候就想告诉你。如今说出来也没什么遗憾了,你不用回答,也不用担心给我压力,我怎么样都可以的……”
“好。”一道声音从箭筒上方传来。
玄逸还想接着说什么,闻言连呼吸好像也顿住了,他慢慢抬头,对上了夜翩明的视线。
夜翩明嘴角浮起一点笑意:“我说好。”
这下轮到玄逸不知所措了,他一时不知该是何反应,就这么站在了原地。
夜翩明不喜欢海誓山盟的承诺,知道自己说不出那些一辈子在一起的情话,于是摊开手:“要抱抱吗?”
玄逸觉得鼻头酸酸的,上前紧紧抱住她,闷闷道:“夜翩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夜翩明笑笑:“好。”
玄逸紧紧抱住她,感觉自己抱住了整个世界,原来有这么一个人,如此牵动他的心肠,牵动他的喜怒哀乐。
“夜翩明。”
“嗯?”
“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你说。”夜翩明等了一小会,玄逸才慢慢松开她,开口道:“我之前……”
夜翩明却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我忽然不想听了。”
玄逸看着她,半晌轻轻拉下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自己耳朵倒先红了大半:“那就以后再说……咳,我上蜡最拿手了,我帮你给弓弦上蜡。”
龙族。
西门景依旧神色淡淡:“这种话民间传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殿下也信吗?”
楚周摩挲着龙纹玉佩:“近日玄风旧部又有异动,追踪余孽时,景王猜我发现了什么?”他好似故意吊人胃口一样,在殿内转了一圈,“探子来报,前段时间修罗天象异常,而这异象,龙族现身才能召唤。”
西门景低头喝了口茶,此事她也有所耳闻,尽管封锁了消息,但波及范围太大,还是传了出去。她放下茶杯:“哦?殿下想说什么?是说玄逸逃到修罗,生怕你们找不到,还特意现了个身吗?”
楚周顿了顿,显然也对此事有些疑惑,他坐下来道:“如果玄逸一直藏在修罗呢?刚好碰上‘四圣’一事,政局动荡,正是他卷土重来的好机会。”
西门景暗暗心惊,不知他到底查到了多少,没想到不显山不露水的三皇子,竟猜中了大半。
“若玄逸真的没死,你当如何?”
此话问的楚周脸色变了变:“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欠他的,我也自会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