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无数个日夜,他拉着玄逸的手:“你还年幼,尚未亲政。当务之急是精进学问,提升修为,以待来日。”他摩挲着朝服上精心缝制的云纹,一开始只觉得沉重,压得人透不过气,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这种沉甸甸的“负担”,习惯了朝臣的俯首,习惯了不用请示任何人,在奏折上写下“准”。
北海却日渐猖狂。他们好像无时无刻不再提醒楚天阔,他不过是代皇帝,皇位迟早是玄逸的。
正如那密使所说,自摄政以来,他枕戈待旦,殚精竭虑。国力也日渐强盛,正该有所作为,震慑四方。可那些人,丝毫不见他的付出。
玄逸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沉稳,每次让他前来观政,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便从心底弥漫,而有个念头,像蛰伏的毒蛇,时不时冒出头来,吓他一身冷汗。
可密使说,这些本来就是他应得的。
“儿臣不敢,先皇当年嘱咐儿臣,他曾与邬衡交手,邬衡狡诈歹毒,所言不能轻信,珊瑚甘露乃是龙族秘宝,不能轻易托付他族。”玄逸也是这般跪在昭通殿。
上面突然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退下吧。”
楚周如蒙大赦,行礼告退。在路上,他的眉头却从来没有解开过。
“西宁王可走了?请她到我殿中一叙。”楚周对雨一道。
天空阴沉,像是要下雨,他回头看了眼笼罩在阴云里的龙宫,加快了脚步。
但无论如何,夜翩明的任务可以说超预期的完成。
只是她这次不知怎的,缠绵病榻许久,身体十分虚弱。
无奈,只能再次将伶医请过来。
伶医也觉得蹊跷,但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开些固本培元的药,搞得夜翩明营帐里都是一股子草药味。
左灵将药碗放到夜翩明桌上,夜翩明只觉得一阵阵反胃,但还是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
“流火怎么样了?”
左灵收起药碗:“被送回赤霞峰了,看样子要被封印一阵了。”
夜翩明没来由的有些没精神:“如今邬衡图谋四圣,赤霞峰确实是很安全的地方。”
左灵压低了声音道:“少主,这么说,你一开始就知道玄逸的身份?”
夜翩明点点头。
“他隐姓埋名装小白脸来这蹭吃蹭喝,您还答应了?”
夜翩明:……
夜翩明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后来左灵再说些什么,夜翩明也有些听不进去。左灵见她精神不济,不再多言,便替她掖好被角,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夜翩明脑袋昏昏沉沉,却睡不安稳。一时觉得有些口渴,便起身喝茶,却看到茅雨坐在自己的桌边。
伶医看着玄逸:“找我有什么事?”
玄逸道:“敢问夜翩明在修罗,可曾受过什么很严重的伤?”
伶医挑了挑眉:“问这个干什么?她这次的伤不是旧伤发作引起的。”
玄逸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们之前遇到过几次暮山紫,她对暮山紫的妖蝶反应很大,有的时候用静心符也不太管用。”
伶医皱皱眉:“我明白了,看来这次也可能和暮山紫有关,我回去研究一下。”
玄逸点点头,本想顺路去探望一下夜翩明,但却被门口的侍女拦住了:“少主已经歇下了。”
玄逸看了眼紧闭的营帐:“那我过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