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这是今日的补品。”一侍女端着一盏色的深色的药汤道。
邬衡淡淡地瞥了一眼:“嗯,端给她吧。”言罢放下手下的书:“算了,还是我去吧。”
说着起身走在前面,到了白竺兰房门口,接过药碗推门进去。
里面光线有些昏暗,白竺兰阖目坐在软垫上,晋升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强劲了许多,但容貌却比之前憔悴。她听到开门的动静,耳朵动了一下,但眼皮不曾抬起。
邬衡将药碗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低声道:“兰儿,该喝药了。”
白竺兰睁开眼,眼珠有些僵硬地转动着,停留在药碗上。她忽的一把挥开药碗,碗掉在地上应声而碎,汤药撒了一地:“你还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邬衡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地上的药碗,又看了侍女一眼,侍女低头无声地退了出去。邬衡道:“我这里好吃好喝地伺候你,还能修炼神速,照你自己练,还得再练个十年八年……”
话未说完,邬衡眼前白光一闪,白竺兰风一样袭了上去,身后八条尾巴若隐若现。邬衡竟不躲不闪,任由白竺兰在他脸上留下三道浅浅的爪痕。
白竺兰露出锋利的牙齿,大有在他脖子上咬几个血窟窿的趋势,但在离他几尺的地方被什么止住了去势——她左脚脚腕的铁链被绷得笔直,原来邬衡给她带上了脚铐。
“你把我关起来,分明是为了复活那个女人!”白竺兰死死地瞪着邬衡,冲他嘶吼道。
邬衡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脸上的伤口,静静地看着白竺兰。
白竺兰见伤不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地上的碎碗片,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她到底是谁?”
她纤细的脖颈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有血慢慢渗了出来。
可脖子上的痛苦不及她心里的万分之一难受。她被囚禁在华丽的宫殿,隔绝家人,过着枯燥的、日复一日的生活,她应该手刃这个始作俑者、这个传闻中暴虐的魔头,她应该满腔仇恨……但午夜梦回时,脑海中却总是想起雷劫时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她胡乱地擦了把眼泪,感觉自己的伤口在滴血,心也在滴血。
一场无声的对峙展开,最终还是白竺兰败下阵来。她无力地垂下手,带着血的碎片应声落地,她默默地低头退回到软垫上,把自己缩成一团,脚上的镣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声音。
邬衡抬手将瓷片化成齑粉,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松动:“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问我,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邬衡走过去,抬起她的头,看了眼她的伤口。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白竺兰眼底有些猩红,死死地盯着他,眼泪随着动作自脸颊滑落。
“怕。”见伤口不深,邬衡擦掉滚落在他指尖的泪:“更怕你受伤。”说完松开白竺兰道:“进来。”
方才的侍女端着一碗新的药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先把药喝了。”
邬衡端起药碗,送到白竺兰面前。白竺兰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眼泪滴在药汤里。她就着邬衡的手,默然地小口吞咽。
邬衡吝惜地露出一点笑容:“这样才乖。”
白竺兰喝光了汤药,忍不住伏在一边干呕起来。
邬衡拍着白竺兰纤细的背:“世人都笑我疯癫。可我一直留着她的身体,是因为有未尽的心愿。她晋升时内丹破裂,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死去。我找了无数的办法,试图修复她的内丹,可最后都是徒劳。”他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狂热:“后来我听说,九阶的狐狸,可以修复同类的内丹。”
“可你无论再怎么修复内丹,她都不会再活过来了。”白竺兰道。
“我知道,可修复内丹几乎成了我的心魔,何况这件事从未有人尝试过,哪怕有一丁点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怪不得……修为高一点的狐族被你们肆意捕杀。你要为了一只狐狸,杀那么多狐狸吗?”
邬衡闻言笑道:“他们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你没关系,但和我有关系,我不忍心看他们流离失所,看他们遭受分离的痛苦。”白竺兰看向邬衡。
“那你慈悲去吧,小狐狸。”邬衡有些索然无味地站起身:“反正我想杀便要杀。”
临到门口,他顿了顿,低声道:“不过你有些时候,和她挺像的。”
“要是我说,我可以到九阶呢?”
狐族。
夜翩明举着神琮木,跟着前行的队伍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