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监考老师在谢轻舟走到余笙身边来的时候,像终于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拿起装着答题卡的密封袋就走。
余笙一直注视着他们。
这两个老师视而不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深深刺伤了余笙,余笙甚至觉得周围的空气在收紧,越发稀薄,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像被人死死地摁在手心里的蝴蝶,翅膀微弱的颤动对加害者来说不值一提。
但只要还有一丝空隙,就会挣扎,就会迎来转机。
余笙心底的声音催促着他:“去考务室吧,去考务室吧……”
就这样做出决定,余笙甚至想好了自己去考务室后的plan A,plan B,却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如脱轨的列车一般,完全超出了余笙的预计。
先是贺思成开口说余笙作弊,问谢轻舟他知道吗,谢轻舟起初还能保持理智,但贺思成似乎有种能够轻易点燃别人怒火的特殊能力。
贺思成没有说话,却用充满兴味的眼神打量余笙。
余笙只觉得贺思成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自己像在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随时就会被人拿起,放在嘴里撕咬。
谢轻舟将余笙推到身前,自己反身,朝着贺思成就是一拳。
这一拳的力道对Alpha来说不算太重,谢轻舟还是有意控制了力道。
虚伪……贺思成的舌尖舔了舔口腔内壁,很敏锐地察觉到嘴里一片浓重的血腥味。
谢轻舟那一拳至下而上,打的不仅是贺思成的嘴角,还让贺思成代表Alpha的尖牙磕碰到口腔。
整个考场都被这变故惊得不知所措,一片惊呼,那两个监考老师才从考场前门出去没两步,就看见两个男生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
不,是已经打起来了……
这才有了蔡明他们进来看见的那一幕。
……
上午第二场考试总算没出什么幺蛾子,顺利结束了。
蔡明提前让同事帮忙打了几盒饭放在办公室,几个人排排坐吃完再解决问题。
“谢轻舟,你和贺思成说声对不起,”蔡明先让谢轻舟道歉,不管怎么说都是谢轻舟先动的手,“再怎么说都不能随便动手,万一你们打上头,信息素一个没控制好就出大事了,算你们还有点分寸。”
“贺思成,你也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和老师反馈,还没板上钉钉呢,就带人围同学,你也要和余笙说声对不起。”
蔡明把这三个人喊到自己的办公室一通调解,说得口干舌燥,结果他说完,这两人还是屁都不放一个。
“道歉啊?”
“蔡老师,他不先和余笙道歉,我是不会和他道歉的。”谢轻舟道歉什么的都无所谓,但如果这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余笙,事后连句对不起都没有,那他是绝不会道歉的。
听完谢轻舟的话,贺思成随手拉开张椅子,径直坐下,而后嗤笑一声,“谁知道他有没有作弊,万一你们沆瀣一气呢?”
蔡明皱眉,“贺思成,你的意思是这一堆老师都帮着余笙作弊呗?”
“随便你怎么想。”贺思成丢下这么一句,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无聊地掰弄着手指。
蔡明被气到无语,在余笙看来,他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了的火山,但又顾忌着什么,便开始什么话也不说,只端起手边的保温杯,猛灌了自己几口水。
余笙早习惯贺思成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如果他真老老实实道歉,那余笙可能还要怀疑贺思成是不是被鬼上升了。
谢轻舟也和蔡明一样被贺思成气得不轻,嘴角抽搐,浮现怪异的浅笑。
蔡明刚放下保温杯,就有电话打进来,走去外面接电话,临出门前让他们几个都老实点。
“你不是之前和他认识吗,他之前也这样?”余笙看蔡明脚步匆匆地出了门,拿手指点了点谢轻舟的后背,在谢轻舟垂头的瞬间附在谢轻舟的耳边说悄悄话,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转移谢轻舟的注意力。
谢轻舟无奈瞥了余笙一眼,丝毫不顾忌正主在场,直接开口:“才不,之前至少是个正常人。”
贺思成看着这两个人交头接耳又光明正大地讨论自己,莫名觉得有点碍眼,忍不住刺道:“还真有闲情逸致,也不怕等下他们真查出你作弊的证据。”
“让我想想,我们学校作弊好像是要记大过的吧……”贺思成沉吟了一会,慢悠悠补充道。
一中和别的学校不同,一旦发现学生有考试作弊的行为就会取消成绩,记大过,然后杀鸡儆猴,全校通报批评,并在周一全校的升旗仪式上念检讨。
“我怎么样都和你无关吧,这么关心我会不会被记大过,你还不如趁现在多背背下午的数学公式。”余笙就这么刺回去。
贺思成妥妥的数学苦手,高一第一次月考19分的数学,146分的英语,极致的反差让他瞬间在一中声名大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