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不会说话。”莫烛道，“他一直跟在他父母后面。”

“我还以为你能和他聊起来。”

“我本来想观察一下他的身体，可惜他的身上很脏，都是血。”莫烛没看到谢生打的字，自顾自道，“但是他父母很可疑。”

“怎么说？”谢生把前面的字删了，打字问道。

“他父母也参与过祭祀活动，好像还喂李晓吃了不明来历的‘肉’，”莫烛回答，“他妈妈一直在重复说‘早知道就不该给他吃那块肉’。”

“肉？”谢生的眼睛微微睁大。

“准确来讲是‘果实’。”

谢生想到了莫焱，还有那块即将喂到他嘴里的腐肉。他喉口里泛上一阵恶心。莫烛不知道这件事，自然也没注意到谢生的状态。

“李晓爸爸说没有‘果实’，孩子也不会正常，更不可能有工作。”

“李晓爸爸说是果实，妈妈说是肉。我觉得他们的意思应该是肉就是果实。”他说，“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他们一家认为孩子如今的事业都是来自于那块‘肉’。”

“没有那块肉，李晓就不会有这么好的工作。”

谢生的手没动，屏幕已经按暗了。他眉头紧皱，梳理着这段话里的线索。

李晓刚来公司时，确实有听说过他出生时是“弱智儿”的谣言。他身上也确实有某些特征符合这一谣言。但李晓本人说的是“不是弱智儿，只是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后面去大医院做了手术，吃了几年药后留下的后遗症”。

但根据其父母的话来讲，也许出生时是“弱智儿”这件事属实，不是“弱智儿”，也可能是其他无法治愈的疾病，使他本来是一个“不正常”的人。李晓对此事一无所知，也许意味着在李晓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吃掉了“果实”，所以未曾留下记忆。

但是这果实，或者这块肉，又是怎么来的？

果实……果实……

什么……才能结出果实……？

谢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摁亮屏幕，双手快速的在屏幕上点按：“他们种的花有问题！”

莫烛被他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快速的凑过来。他的呼吸打在谢生的脖颈上，看了眼屏幕后，也明白谢生的意思。

“你是说……他们门口种着的红花，会结出像肉一样的果实？”

谢生点点头。

“小伙子，到了。”司机按了按喇叭，“下车吧嗷。”

“好，谢谢叔。”谢生应了一声，下车了。刚走出几米远，司机就踩油门。车尾气喷了谢生一脸，呛得他不停咳嗽。

“你没事吧？”莫烛拍了拍谢生的背。

“……没事。”谢生手挥了挥空气，“先回家吧。”

…………

走到门口，谢生突然停下来。莫烛意识到他要干什么，顺手把门口的铁楸拿来了。

“挖这，对吧？”他指的是门口的花丛。

“对。”谢生点点头。

小莫同志一铲下去，“唉……？”他愣了一下。

“挖到了？”

“好快。”莫烛回答。

随着土壤被一铲一铲挖开，土里头的东西逐渐露出样貌。谢生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亮了土壤里的东西。

绿色的肌肉组织还在跳动，红花的汁水混合着泥土盖在上面。谢生仔细的看着那块肉，下意识伸手碰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甩了甩手，接过一旁莫烛递来的树枝，挑开了最上方的腐肉。

一颗被腐肉包裹的，血红色的心脏显露出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在谢生耳边响起。

一个人的心脏。

一个健康的，强壮的，人的心脏。

谢生皱眉。“这是个孩子的心脏，年龄最多不超过八岁。”他道，“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

莫烛也盯着那个东西，“这就是‘果实’？”

“对。”

谢生又想到了莫焱，除了那块腐肉，他还想到莫焱消失后，从他身上飘出来的几片血红色的花瓣。

“……我知道莫焱怎么监视我们了。”他轻声道。

“啊？”

谢生随手摘了一片红色的花瓣，放到莫烛面前。

“这就是他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