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永远醒不过来吗?
奈瑞欧的法子真的有效吗?
雄虫的大脑是做工无比精细的器官,它与雌虫大脑构造并非完全一致,因为精神力的存在,它更为精巧。
帝国对精神力的研究至今没有喜人的成果。
如今雄虫精神力越来越微弱,这方面的研究变得可有可无。或者说,大家都在默契地有意忽略。亨利尽管是个平头百姓出身,但也明白,雌虫并不希望雄虫强大。因为巨大的数量差,雌虫必须站在高位,一旦落为低位被选择,就意味着失权,绝嗣和孤老。
雌虫们绝不会接受那样的未来。
所以雄虫成为牺牲品。
然而在亨利看来,这个时代,不论雌虫还是雄虫都是繁衍的牺牲品。
相爱的不能在一起,不相爱的相伴终生。
都是输家。
或许有朝一日,帝国效仿联邦进行科技干预,那时候会不会是另一番天地?
可帝国臣民在流传至今的传统影响下,又如何能接受那样冰冷的繁衍方式。
亨利一阵头疼脑胀。
他立在走廊里良久,像一尊僵化的,没有发条的偶人。
这时,西奥打开门跑了出来,他很着急,险些左脚绊右脚地摔在亨利面前。话语在喉咙里起起落落,憋红了脸,好一会儿喊了出来
“醒了,阁下醒了——”
亨利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随后整个人陡然往上耸了一下,逃难似地往前冲。
一个急刹,亨利站在病房门口,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窗外雨势减弱,乌云散了大半,露出半边金灿灿的太阳,病房里切满了光块,像万花筒的碎片。那只醒来的雄虫半睁着乌黑的眼睛,懵懂地望过来。
那样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像雨洗过的丛林。亨利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起来,在耳边咚咚作响,响得简直像巨兽在大地上跳踢踏舞。
他真的醒了。亨利感到不可思议,片刻前的焦急在得到答案的一刻变得踟蹰,他一步步缓慢走到床边,就那样双膝跪了下去,笑了,泪水却溢出了眼眶,“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脑袋就没了。”
昏迷太久的雄虫对一切的感知非常微弱,茫然着一张脸痴痴盯着面前哭得狼狈的亨利。亨利却不给他时间想明白现状,开口就是一连串的话,“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想不想吐?饿不饿?渴不渴?”
林隽眨眨眼。因为太疼了,他不敢说的太大声,就连嘴唇幅度也放到最小,含含糊糊吐出三个字,“脑子疼……”
亨利抿住嘴唇,声音也不自觉放轻,“它在愈合,没多久就会长好,很快就不疼了。”
林隽迟钝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视线从亨利脸上挪开,看见了西奥。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我记得你,鸡腿小伙……”
西奥红了脸。明明那时候他看的根本不是鸡腿,是雄虫自己那样以为,但他确实在雄虫的慷慨下,吃到了鸡腿。
“阁下,很高兴你还记得我。”西奥蹲在床边,健壮的身子像一座大山,青涩天真的圆脸上浮现着几分林隽说不上来的古怪的表情。
倘若现在林隽意识完全清醒,眼睛能够完全睁开,就会从词汇中找出“羞涩”,可他状态不太好,醒来没多久,眼皮便违背意志地沉沉往下坠。他费力地抬手握住亨利的手指,“他……他呢?”
“谁?”亨利追问。
意识被铺天盖地的疲倦盖下,林隽的声音成了咕哝,亨利还没听清,他就闭上了眼睛。
房间陷入了一阵定格般的沉默,片刻后,亨利转头问西奥,“他是谁?”
西奥看看雄虫,又看看他,语气很是迟疑,“基兰……三子?”
他们四目相对。
亨利恍然大悟,但下一瞬又有些不相信,“为什么不是陛下?”
西奥抬起身子,贴近亨利耳廓轻声道,“听说因为和陛下闹不愉快了,才发生了这件事。”
这时忙得昏头转向的亨利才记起来那天发生的事。他叹了口气,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