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尊夫人是性情中人,秦某佩服。”
薛明羞赧一笑,“别的不说,我夫人的确是个拥有侠义心肠的女子。”
秦珂:“不过,你大姐夫毕竟入赘了你岳父家,他如果和你大姐一条心,按照这世道的俗理,你们夫妻这样会吃亏的。”
“我当然知道,不过大姐是最疼我夫人的,也向着我们,她这些年受气,身体也不好,岳母在世的时候就不想她再受委屈,好几次都说让大姐跟大姐夫分开。”
薛明说着给自己倒了杯酒,送到嘴边才想起喉咙疼,不能喝。
秦珂不明所以:“薛兄的意思是,你岳母让你大姐……休了你大姐夫?”
薛明一愣,没接话。他察觉自己私事说得太多,于是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
“秦兄,天色已晚,我夫人还在等我回去,今日的酒钱我付了。”
说完,薛明便起身,然后又掏出了一张银票给秦珂。
“秦兄,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望你收下。”
“这是?”秦珂忙跟着站了起来。
“没有秦兄,我今日真的要被一根骨头噎死了,钱不多,秦兄别介意。”
二百两可不少,秦珂装作客气:“这不好吧。”
“这是救命钱,秦兄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里过不去。”对方很是诚心。
周围人也嚷嚷着:救命钱不能不收,要不然阎王还是会回来索命。
秦珂本就是假客气,他赶紧接下银票,“既然是救命钱,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薛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随即告辞。
等对方消失在视线中,秦珂立刻喜不自胜地摊开银票,恨不得亲上去。
接着,便对上了江绂那看不出喜怒的双眸。
秦珂讪讪一笑,忙把银票收了起来。
“秦公子救人的手法很特别。”江绂“夸赞”道,“不知是在哪学来的?”
“梦里学的。”秦珂笑道,他心情很好,抿了一口酒,太辣,他喝不来,于是夹了根鸡腿啃。
江绂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也不再深究这个话题,而是问:“为什么说我是哑巴?”
这个问题秦珂没办法回答,因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想逗逗江绂,谁知他居然真的装了一路哑巴。
“我主要是想说你姓张,把张夫人的事引出来。”
“那也不用说我是哑巴吧?”
秦珂嘟囔:“我不是怕你把自己姓江说出来嘛……而且您不怒自威,我怕您把他吓到了。”
面对秦珂生疏的恭维,江绂不禁失笑。
“你觉得这个薛明可信吗?”江绂问。
差点把正事忘了,秦珂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两百两就财迷心窍了,牢里还有两个人等着去救呢。
“他可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秦珂凑近江绂,悄声道:“他刚才的意思,不就是说张夫人生前想让张成滚蛋吗?”
秦珂点到为止,但两人都明白,这是个十足的杀人动机。再加上张成母亲和张员外的陈年旧事,张成的嫌疑更加大了。
可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秦珂想到张夫人的尸体,他也顾不得江绂是否怀疑自己了,把自己的疑惑又仔细说了一遍。
“昨晚我去看了张夫人的尸体,她像睡着般,连尸斑都没有,这显然不对劲。”
“没有尸斑的确是个疑点,除非她是被用了什么特殊药物。”江绂也认同尸体的问题。
“我也是这么想的,昨日我看到罗大娘跟张成鬼鬼祟祟说些什么,而且罗大娘和朱大夫关系很好,再加上堂审时,这三人都在场,对尸体的结论又一致,都没有提尸斑的问题,这过于巧合了。”
“关于尸斑,你确认自己看清了吗?”江绂担心秦珂看错了。
“又不是我一个人看见的,凌秋也看到了。”
江绂拧眉:“凌秋?”
秦珂立马捂住嘴,他把凌秋出卖了。
江绂打量秦珂一番,笑道:“你什么时候跟凌秋这么熟的?”
“不怎么熟……对了,江大人,如果案子真有蹊跷,能开棺验尸吗?”秦珂边打哈哈边转移话题。
闻言,江绂面露难色,这是秦珂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神情,看样子开棺验尸是个大难题。
江绂摩挲着酒杯:“等找到足够的证据再说吧。”
看样子也不是完全没得商量。
秦珂觉得江绂好像也不是多难相处的人,或者说江绂这个人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正当秦珂在心里夸江绂时,江绂突然问:“这顿饭是谁请的?”
“当然是薛明请的,这锭银子都够再吃一顿了。”秦珂把银子拿到手里。
江绂点点头:“那这样的话,你还欠我一顿饭,下次记得补回来。”
秦珂在心里暗骂:这个小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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