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卿云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样子，想把手里的果篮递过去，但护士却抢先一步上前——

“你等等——”

“不是，你不是——！”护士连忙按住小蝴蝶安抚，却听她继续大喊，“姐姐不会来看我的——妈妈——她知道我做了坏事，她不会原谅我——”

小蝴蝶一下打落了果篮，各种花花绿绿的水果突然就滚了满地。

“不是，没有，没有人会怪罪你——”

赵卿云要上前，结果却被护士阻拦:

“你不要过来！”

赵卿云被喝止，在原地呆愣了半天，看着小蝴蝶和护士争执之中不少好看的水果都被踩烂了，才想起去捡。

“她不是姐姐——妈妈——”

“妈妈在呢，啊，姐姐不来，只有妈妈陪你——”护士一边按下小蝴蝶一边安抚她，半天她才逐渐镇定下来。

护士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过来无奈地小声道:

“……她一直这样，听到一些话就毫无征兆地激动起来，你注意不要刺激她。”

在争执过程中小蝴蝶的病号服难免翻起来一点，下面就显露出各种各样粉的白的红的紫的伤痕和结痂，有些明显已经快长好了，有些明显是刚造成的。

赵卿云的心已经凉透了，见小蝴蝶闹了半天，似乎这一会是开始累了，眼皮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

赵卿云不敢再说什么，只塞了一个橘子在她手里，小蝴蝶的手上的汗有点凉了，半天没有反应。

护士见状也放下心来，但还是不放心离开，一直在旁盯着。

赵卿云看到小蝴蝶逐渐睡着的脸依旧恬静柔和，除了有点瘦弱和憔悴，几乎和她们刚见时一样。

她上手拨了拨小蝴蝶刚刚闹起来的时候汗湿打乱的头发，千愁万绪都憋在心里，简直无法去怪罪现场任何一个人。

赵卿云早就离开她的世界了，因为如此善良、如此积极的一个人在小蝴蝶的心目中，是只会帮助其他人、却不会有任何伤害他人的心思的，这样的一个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赞同小蝴蝶杀人的，她已经太累太不堪了，再也不愿出现在赵卿云面前了。

赵卿云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她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所谓世俗的名利和道德，小蝴蝶已经那么努力、那么用力地活过了，她不该这样……

突然，睡梦中的小蝴蝶似乎传出了一丝呢喃——

“妈妈，我从没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