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蝴蝶回到家就听妈妈又在和闺蜜打电话聊男友的事,但家中没有另一个男人的事实让她感觉非常安心。
“你知道吗,我看见他吃卷煎饼的样子之后顿时就没有感觉了……”
“他就是那样,一说找关系的事……”
就这样,小蝴蝶天天灌一耳朵关于待定后爸的评价过了好几天,几乎已经从母亲的电话声中完完整整地了解到这个人的性格喜好生平经历,其中也不乏去赵卿云家做客的时候,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所以你妈是打算就这个人了?”
赵卿云开了瓶汽水递给小蝴蝶问。
小蝴蝶没接,道:“……我觉得她有点犹豫。”
赵卿云干脆自己打开喝了,问道:“三金都收了,再犹豫法律估计得判退回了。”
之前胡丽霞让小蝴蝶给自己套上新的金镯子,小蝴蝶问及来历,她便一五一十说了。
“……她说自己有分寸,”小蝴蝶低头,“可是那天她和朋友打电话,说她问那个男的婚后也会对她这么好吗,那个男的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
“你觉得那个男的在说大话?”赵卿云问。
小蝴蝶点头,接着道:“我也问过她,那既然这个男的这么好,为什么单了这么多年还没找到对象,我妈说我们家条件比较好,我觉得未必。”
赵卿云叹气,一个头两个大。
但凡小蝴蝶上了大学或者有其他长辈,状况都不至于此。
二人讲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来,不过好就好在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胡丽霞要跟着男友回一趟老家,这一趟让这件事有了个眉目。
“他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他有个智力有问题的弟弟……”
“他父母没有退休金,弟弟也要靠他养活……”
胡丽霞在电话里和闺蜜抱怨起男友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还在隐瞒家庭。
“哎呀,我也问过他为什么还要隐瞒,他说是怕这件事影响相亲……”胡丽霞闺蜜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小蝴蝶在隔音并不好的墙另一侧几乎听了个清清楚楚。
妈妈就是这样,从来不跟她说这些事,只有自己乖乖在屋里的时候才和闺蜜在电话里谈起。
小蝴蝶的胃似乎逐渐被攥紧又一下被吊了起来,在字句输入大脑之后胃酸随着呼吸逐渐向上翻涌。
为什么?!
怎么又是这样?!
小蝴蝶感到整个人都热了,精神不正常地亢奋,“腾”地站起顶翻椅子,气势汹汹地打开门用走了音的声音大喊:
“我不许你和他结婚!”
胡丽霞被吓得一个激灵,满脸惊诧地盯着门口看,半天才想起和闺蜜解释挂了电话。
似乎是让女儿听见了婚事有点心虚,胡丽霞挤出笑容道:“你耳朵还挺尖的。”
结果小蝴蝶完全没在意母亲话里岔开话题的意思,继续厉声道:“他没结婚了都在骗你,那结婚之后呢?!”
胡丽霞似乎是真被惊到了,她养了十七年文静怯懦的女儿从没表现出如此声色俱厉的一面。
“唉,你韩阿姨也说了,他是怕知道了找不到对象……”胡丽霞还要辩解,小蝴蝶打断道:“那他既然知道就该第一天就说啊,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胡丽霞被女儿指责到这一步也是失了面子,放弃了和声细语叱责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乱讲什么?!”
第二天小蝴蝶说完这些,赵卿云只觉得头皮发麻。
赵卿云到底也不知道这大姐到底要什么,说是要找个过日子的但是好像被当成保姆了,说是要中年人在现实中有点经济上的扶持好像对方也没多少,说是看脸好像也没什么可看的,就像健达奇趣蛋去掉这个蛋它在竞品中没有竞争力,去掉巧克力它其实也没什么可玩的,但是合起来就是有人会买。
小蝴蝶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似乎一夜没休息好,赵卿云确认过了对方确实是好好吃药了。
“那你妈的意思,是还不打算跟这个人断?”赵卿云问。
“……我不知道,”小蝴蝶摇头,“她从来就是这样,永远和男人藕断丝连……”
赵卿云语塞,她想劝小蝴蝶不要再去想她解决不了的事,但是但凡能这么劝的都是有其他成年人可以帮忙的,小蝴蝶除了母亲却是再也没有亲人了。
“那如果你妈非得和他……”
“我自己留在家里。”小蝴蝶斩钉截铁道。
赵卿云一阵心疼,下意识道:“如果你在家受不了了,随时来找我……”
“不,”小蝴蝶摇头,“我可以去住宿。”
赵卿云皱眉道:“你确定吗?天已经冷下来了,学校条件不好,而且还有谁会监督你吃药……”
小蝴蝶前面还好,听了这句话反倒是吃了枪药一样反驳:“我为什么不能住校?!”
“不是,我没有说不能……”赵卿云感觉出来小蝴蝶情绪不对了,“但是我们之前不还在一起住得好好的吗?”
听到这小蝴蝶坚守多日的理智在反复过后终于决堤,几乎是尖叫着出声道:“我凭什么和你一起住啊?!”
到这赵卿云终于算是听懂了这孩子在执拗什么,虽然自己是完全不在意——但正是因为自己的不在意,这对于小蝴蝶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再想补救已是来不及了。
小蝴蝶说到这里发觉是自己先打破了吹弹可破的平静,脸色苍白几欲绝倒。
既然姐姐拒绝了自己的感情,为什么她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自己施以好意,尽管她可能明天就会离开,还要自己厚着脸皮去寄人篱下、和她住在一起?!
结局是确定的,过去她逃避问题、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事情固然会向坏的方面恶化;但是如果她这样不成熟、不理智地面对,事情还是无法控制地恶化。
赵卿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