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只依稀听到“七”“水”的字眼,随后便看到拓跋禧一把扯住了冯润的衣领。
这一下可将众人吓得不轻。
侍女们顾不上尊卑,纷纷上手拉拽,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终于将冯润的衣领拯救出来。
阿若更是将冯润护在身后,喝道:“二王岂敢!莫不是忘了太皇太后还在宫中!”
“一个贱婢,也敢教训我?”拓跋禧咬牙切齿,随后便高举起手臂,想要狠狠地掴下去。
阿若看到他嗜血的眼神,心中生惧,谁料预期的疼痛并未降临。
“啪”地一声,一道既清脆又醒神的击打声响起。
拓跋禧捂着脸,盯着冯润,似是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冯润嘴角擒着笑意,眼中却满是狠厉。
“二王适才对我不敬,现在还想打我的婢女?”一边揉着手掌一边道:“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告诉大家‘她’是谁了,对吗?”
“你敢!”拓跋禧目眦欲裂。
“我不敢吗?”冯润哼笑了一声:“明日太阳下山前若办不好,我保证这行宫里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的身份。”
话毕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刚经历这样惊心动魄的事,婢女们谁也不敢出声,静默之间就完成了伺候冯润洗漱的工作。
阿若亦不敢开口,她直觉二人在密谋一件大事,且这大事对冯润是极有益的,因为从离开后,冯润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更是在入睡前还哼起了歌。
既是喜事,阿若便抛去心中的忧虑,只余好奇在心中发酵。
次日一早,冯润更是兴致大好,不仅多用了早食,还要叫人去请御师来看诊。
苗女官担忧道:“可是娘娘哪里不舒服?”
冯润面上却一派轻松:“你看我可像有不虞之处?不过是感觉自己身体大好,请个脉,也安安姑母的心罢了。”
苗女官立时便领会了——大冯贵人要借御师的准话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可小冯贵人那儿能善罢甘休?
苗女官聪明地没有发问,而是顺从道:“臣这就去请御师来。”
没一会儿徐御师便到了,搭过脉后果然留下了身体大好的诊断。
冯润强忍着没有问询七王的事,这反倒让徐御师松了一口气。
毕竟陛下始终怀疑七王的坠马不是意外,每一个打探七王病情的人都要如实上报。
谢过赏后,徐御师便离开了。
“走,我们也出去走走。”冯润一挥手,婢女们便挑出华服让她挑选。
冯沺刚检视完送去前朝的御膳,乍一看到招摇而过的冯润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正巧,冯润也看到了她,略一停顿便朝她走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冯润的脚步还没落定,冯沺的质问便扑面而来。
冯润笑道:“就许你在这儿,我不能在?”
冯沺上上下下打量了冯润一番,咬牙切齿道:“姐姐该知道我的意思。难道姐姐不怕?”
冯润故作惊诧:“怕什么?妹妹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了?”
冯沺见她打定主意装傻,便冷哼道:“想来姐姐是以为我不敢,既然姐姐这么不守诺言,那我也只好去找姑母说个明白了。”
冯沺以为自己的威胁已足够明显,可冯润确似有恃无恐一般,反而揶揄道:“妹妹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告状,怎么我病的这两日,你没跟姑母陛下邀宠献媚吗?”
这样大胆寻衅,冯沺一时恍惚,难道是自己被冯润抓了把柄?
还是冯润又使了什么手段?莫不是偷走了那包药?
心既起疑,便再难安定,冯沺不想再跟冯润绊嘴,只想赶紧回去验证一下那药是否安全。
扔下一句:“你别后悔。”便匆匆带着侍女返回。
冯润一耸肩,也不在意她的冒犯,只悠哉悠哉地绕着行宫走了一遍。
算着该知道自己好了的人都已经知道后,冯润便回去享受自己的午睡时刻。
一觉醒来,日已西斜。
冯润换好常服,端坐厅中。
阿若还以为她要待客,试探道:“可是要准备些茶点?”
冯润笑道:“不必了,恐怕来人没心情吃茶。”
话毕不久,便听到宫门口有说话声,没一会儿苗女官便疾步来禀:“娘娘,好像出了点事儿,太皇太后叫您过去。”
冯润微笑起身,从容拂平裙摆,“走吧。”
宫人一路指引,到得拓跋宏的寝殿处便停了下来。
一路上阿若没少从宫人嘴里套话,可来人显然只是个跑腿的,竟一问三不知。
冯润不得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扮起满面担忧,进殿便冲着冯太后跑去:“姑母可有事?吓死侄女儿了。”
冯太后微笑着拍拍她的手,受下这份关心,安慰道:“不是我。我好着呢。”
冯润看着长身玉立的拓跋宏,疑惑道:“您好好的,陛下也好好的,那是出了什么事?”
冯太后闻言便叹气:“是七王。”
“七王?他不是在甘泉宫吗?”冯润适时疑惑。
冯沺撇撇嘴:“七王醒了,陛下心疼七王,便同七王一道食宿。”
冯润看向拓跋宏,虽心中暗骂不休,但面上却全是心疼:“陛下孝悌之心令人佩服,可与病人同住哪是容易的事,陛下这几日可休息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