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怎样的回应。她隐约觉得对方口中的约会大概和自己理解的不一样。
“不是你说的吗,两个人单独就是约会。”
“什么时候的事,那不是に……啊,我还真说过。”
突如其来的福至心灵让她回想起十月中旬,体育祭结束后,自己和仁花旁若无人地讨论要去哪里游泳,今天回去一起查看预约。
仁花担心妈妈们的安排没有空余。
真希拍了拍口袋,阔气道:“两个人单独去也可以,就当是约会嘛,我会请客的。”
她从九月份开始赚到了不少零花钱,两亲的信用卡副卡也都在钱包里,再无早春的拮据。
十二月时在墨尔本出现了太多笔意外消费,妈妈才会没收她的副卡,讨巧卖乖了好几个月,直到青森旅行才拿回妈妈的那张,爸爸的那张则被扣留到暑假前才拿到。毕竟到了暑假,真希手上的现金量足以让她想不起来刷卡支付。
隔辈亲的溺爱,以及舅舅的故意作对,不止出现在新年期间,还有暑假。
去年的大晦日,伊澄不过说了真希两句就被自己妈妈冷笑一声,批评“这么点儿钱也值得让你说孩子乱花”。
从澳洲带回的伴手礼,品类、质量,数量都让这位大家长十分满意,对孙女租游艇,潜水、冲浪体验课的花销视而不见。
于是压岁钱变成了新的近视眼镜。
零花钱重新充裕起来的秋日,因为想要请客的胡言乱语,总是记住说过的话的伙伴。
真希重新迈步跟上。
“那时是在和仁花开玩笑。要是这也能算数,两个人一起去吃抹茶芭菲,其中一方迟到请客的情况也得算成约会吧?”
“这个例子是不是太具体了点。”
“此处禁止吐槽。”
“啧。”
“而且还有其他情况吧,我的惯用手是右手,惯用手是左手的人也有很多,当然也有两手都是惯用手的人,世界是很宽阔的,‘两人单独’是狭隘的想法。”
“扯太远了。”
“是是,您请说。”
“只要认为是约会就是约会。”
简单的正论。
几乎将人逼到无路可退。
沉默着前往体育馆的路段中,更衣室进入视野范围。
“嚯呀,一会儿见。”
说话的人向前跑去,一溜烟地消失了。
月岛走入二楼活动室,没等山口说话先不满道:“你能不要每次都走得那么快吗。”
山口摸摸耳后,“哈哈,这个嘛……”
再次看见真希就是在体育馆内了。
工作时间还算尽职尽责,会一视同仁地去关心所有人,更容易出现状况的人会得到更多的关注。这与往日没有任何差别,却突然变得难以忍受。
她平日里真的一直都是这样对待那两个笨蛋的吗。先不管日向,和那位王者有什么好说的。
天色渐暗,耐性也随之逐渐告竭。
月岛没有注意到自己停滞的动作,问过两次的时间安排没有得到答复,排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许久。
久到足以引起注意。
“手,不舒服吗?”
真希悄然出现在身侧,抓起球,观察受过伤的惯用手。那场比赛只是半月前的事,距离恢复如初还很远。
“还行(結構)。”月岛模糊回应,没有制止她毫无距离感的靠近——就像那天比赛结束后一样。
真希叹了口气,戳了戳他连接小指根部的手掌。
没有得到表达不适的反应,她却没有把球还回去,而是继续猜测:“该下班了吗?”
说着就眯着眼睛看向固定在墙壁上的时钟。
尽管表面的防撞网有些碍事,时不时去看那面钟也已经成为了习惯。
“想早点回去吗,很着急?”
月岛配合翘班的默契时灵时不灵。
“着急回家做个日程表,我记得好像是有谁想知道?”
“那你人很棒哦。”
“对对,还有什么其他想知道的也尽管问吧,绝密资料限时大放送,二回目。”
体育祭问答节目的主持人与唯一的参赛者间的对话连那时的半途观众也难以理解。
只要她和他愿意,就会有毫无容赦的真空。
度过不翘班的平日,打工、线上派对与秘密的星期日,时间已经来到十二月。
真希的周末愈发清闲。俱乐部的教练兼职彻底结束,不过上周她还碰到了竹中父女,两人拿着球拍玩得有来有回的,完全没注意到真希的存在。
以秘密行动取得平衡后她更是一身轻松。与月岛一同观影的日期也有了安排。
但很遗憾。从五号开始,月岛要参加在白鸟泽和合宿,这个三连休的周末,他异常的忙碌。
真希是很舍不得月岛的,没有他,她都不知道几点下班才好。
她有些纠结自己这几天需不需要多留在社团里一会儿,不过有三个首发选手都不在,本就不算饱和的工作就更用不上三个经理了。
没有察觉她想要翘班的心情的仁花宽慰着提到真希的住所与学校的距离。
真希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她这周末已经被安排好了线上课程,能不能挤出时间参加社团活动还真不好说。
毕竟最开始选择这所学校就是为了更多可支配的时间完成学业。
她自己没有具体规划过,只是知道下个暑假需要提前修点课程,还有驾照,前几天和妈妈聊到,对方拿过电脑就开始做模拟日程表。
按照真希的希望,开始线上课程的时间要远远早于她之前想的明年,妈妈甚至考虑了她会想偷懒的频率。
真实感太过强烈,让真希好好焦虑了一会,很快她就劝自己“也没有那么焦虑”便打开了聊天软件。
【树:前辈,你觉得自己的运动员生涯能到多少岁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