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对方回话，直接掐断通话顺便关了机。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身后响起，他恼怒地回过头，看清对方的瞬间微微错愕，旋即便挂上惯常的凶恶嘴脸：
“嘿，想找死吗？”
“我正好想到了高兴的事，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女孩无措地摆摆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我运气一直不错！”
“帮忙？就凭你？”
他下拉墨镜，一双鸢尾紫眼眸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
雪肤红唇，长裙曳地，装扮得妖娆又艳丽，恍若蛊惑人心的海妖，眼神却干净得不像话，清凌凌水莹莹的，让人忍不住想凑近了，好将自己刻进那粼粼春水里。
这张脸换了副模样，但那双眼睛，那一身独特的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毕竟他还曾经架着枪狙她来着。
“大叔，有句话叫人不可貌相，本小姐可厉害了。”
——大叔？
他有这么老吗！！！
男人气极反笑，侧身让开位置：“请吧小朋友，要是输光了零花钱，可别哭着鼻子找daddy。”
几分钟后，屏幕上亮起“小奖”字样，他不以为然，也就新手保护期罢了，顶多是运气不错。
但很快，他的认知就被颠覆了。
短短半小时里，接连不断的中奖提示音与老虎机哗啦啦吐出硬币的声响交织，在他手中吃进去就不会再吐出来的东西，如今沙砾般疯狂涌出，不要钱似的堆满在脚下，捡都捡不赢。
“老子不是在做梦吧……”
他神情恍惚，绕着机子走了一圈又一圈，摸了又摸，拍了又拍，头一次怀疑人生。
不是，这合理吗？
“怎么样，厉害吧？想不想知道我的秘诀？”
“老天，您真的愿意跟我共享这个珍贵的秘密？”
男人顿时激动得苍蝇搓手，那虔诚狂热的模样活像是在膜拜上帝：“我为我之前的轻率道歉，您愿意不计前嫌真是太好了，您绝对是我见过最大方善良美丽可爱的人！”
“很简单，想赢钱嘛，唯一的办法就是……”她看着男人屏息凝神眼都不敢眨的模样，故作老成地压低嗓音：“不、要、赌、博。”
“——你耍劳资？”
“我可是认真的，大叔，”女孩拾起一枚代币放到眼前，眸光微凉：“从概率论角度上来讲，参与赌博只有及时止损和倾家荡产的区别，不赌立省百分百。”
“你懂个屁，小朋友，叔叔我玩过的局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还说教起劳资来了。”
见男人都穷成这样了还执迷不悟，小姑娘有些无奈，将代币放到他手中：“这些都留给你啦，谢谢你陪我玩游戏，经验丰富大叔！”
藏在漆黑镜片后的眼眸骤然一缩。
许是天降横财，他竟有些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啧，你真是……”
他话音未落，一声亲昵呼唤横插进来：
“玩得开心吗，sweety？”
听见这个声音，女孩面上的笑险些挂不住，想到人设的她慌忙揉了揉脸蛋，挤出一个做作的甜美弧度：“亲爱的你怎么才来呀，你明知道没有你在我永远都不会开心的。”
“让我补偿你好吗？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属于你，包括漫长的夜晚。”
“亲爱的，你对我真好。”
“谁让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呢？”
来者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上来就宣示主权似的紧紧搂住女孩，一番你侬我侬后才漫不经心抬起眼，居高临下地朝着场上另一人递去名片。
“詹森·华特，名下经营了一些慈善基金，这位……兄弟，如果你晚上没地方睡，可以打这个电话。”
眼见后者脸色由青转黑，小姑娘只得为斯特莱克的贩剑行为打圆场：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喜欢开玩笑，期待下次见面，大叔！”
她连拖带拽地拉着人逃离现场，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那个落魄男人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名片飘落在散落的代币上，半晌，扯了扯嘴角。
“Fu*k you，兄弟。”
一个黑皮壮汉吹着口哨晃进了赌场，看到这满地狼藉眼睛一亮，夸张地欢呼一声，张开双臂就扑向那堆硬币：“哇哦！老兄，这些都是你赢的？！分我点沾沾喜气！”
“嘿汉克，你要是敢碰一个子儿，我保证你的手指头明天出现在鲨鱼肚子里。”
壮汉讪讪地收回手，做出投降状，虽然倍感没面，却也丝毫不敢触怒这个道上有名的独狼佣兵。
“不就是几千美金而已，无名，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这狗屁世界该死的小。”
世界小？
汉克丈二摸不着头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小心试探道：“遇到老朋友了？”
“差不多。”
瞅了眼他脸色，汉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要不要……”
男人斜睨他一眼，随手将换来的钞票塞进裤兜，动作随意得像在塞一团废纸：“我可不收没定金的人头。”
“是是是，还得是你会过日子。”
汉克赔着笑，暗暗腹诽：
呵呵，你一言不合自费送人见上帝的时候还少吗？昨天那个在酒吧撞了你的倒霉鬼这会已经变成鱼便便了吧。
愿天堂没有大海，阿门。
另一边，小姑娘本想拉着斯特莱克好好聊聊低调的问题，免得这家伙顶着詹森·华特的壳子到处惹麻烦，不料刚走出赌场大门，就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詹森，可算找到你了！”
几个浑身散发着酒气和香水味的男人嬉笑着围了上来，为首的是地产大亨的独子马库斯，正亲热地想揽住斯特莱克的肩膀，被后者不着痕迹地避开，落了个空。
“走走走，露天浴场的派对刚开场，就等你了！”马库斯压根没注意到男人的动作，亦或者说，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黏在小姑娘身上，“这位是？詹森，你不厚道啊，藏着这么漂亮的姑娘也不介绍给兄弟们？”
渺渺敛了敛眼帘，掩去眸中的厌恶，她知道这群人，“詹森”那个纨绔圈子里臭名昭著的朋友，仗着家世横行霸道，作恶多端。
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华特家的产业已经被poekya接管，手下的人在詹森常住别墅的地下室里发现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不仅是庞大的黑色产业链，还有无数记录着肮脏交易的影像与……令人作呕的照片。
“好兄弟，急什么？”
斯特莱克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隔绝了马库斯的视线，随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起两杯干马天尼，将其中一杯塞给马库斯，与他熟稔地碰了下杯。
“好东西自然要留在最后，我先带她去见见世面，今晚再来找你们。”
他三言两语便将那群兴致高昂的纨绔打发走，搂着女孩的肩膀，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随意挥了挥手，眼底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寒凉。
“抱歉sweety，今晚我可能会有点忙，早点睡，最好梦里有我。”
小姑娘心头一紧：“你不是去惹麻烦吧？”
“怎么会呢，我只是出于好心，想帮某些人治治眼睛。”
他笑意渐深，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引着她看向一旁嵌满了整面墙、足足三米多高的造景鱼缸：“瞧瞧这些可爱的小鲨鱼们，在这里它们好吃好喝的，活得安逸体面，可那些海里的野鱼怎么办呢？没人投喂该多可怜。”
猫猫：野鱼自有野人喂。
某野鱼：喂，别什么垃圾都往海里扔啊！
某不知名船长：诶？这趟船怎么越开越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