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坛子恨得磨了磨后槽牙，那个狼子野心的白痴改造人凭什么！

“他在哪养伤？没别的意思，就是探望一下老朋友。”

“卡修斯，不许伤害小黑。”

“啧。”

他自嘲一笑，只觉喉口苦涩得厉害，故作轻松道：

“哪敢动你的心头宝啊，再说了，我对他干的事不及阿兹瑞尔十分之一，何必这么防着我呢宝贝。”

看出他言不由衷，小姑娘气鼓鼓地叉着腰，道：“如果你只是想聊这个，我可就送客了哦。”

新鲜出炉的河豚，真可爱。

卡修斯没忍住戳了戳鼓囊囊的小脸蛋，在小河豚炸毛的前一刻，倏尔正色道：

“你给过我一个承诺，在11号基地，还记得吗宝贝？”

承诺？

她微微愣神，些许恍惚。

也许是s洲的生活太过平静，也许是后来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那片遥远而寒冷的冻原早已在记忆里褪色，她似乎也理所当然地遗忘了，某个混蛋雇佣兵曾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失去了左臂。

如今债主找上门来，一如那天。

他注视着她，仿佛注视着自己的全世界：“你要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让过去都过去，重新开始的机会。

那视线太炽烈，溢满了恍若将她溺毙的缱绻，小姑娘心头一跳，下意识别开脸，错过了骤然黯淡的眼。

“对不起，我忘了。”

他听见她这样回答。

……哈，真够痛的。

卡修斯摸了摸发麻的胸口，明明是情理之中的拒绝……怎么还是痛得要死。

可能脑子坏掉了，他甚至有点想笑，心道这大概就是总毁约的报应？

说不定是被那群雇主诅咒了。

体面一点，卡修斯，至少来日方长……别太狼狈。

“开玩笑的，劳资就是随口一提，别在意。”

好像灵魂剥离了□□，他看见自己僵硬挥手，转身，笑得很难看。

好在她没看见。

他想，演的不错，这样的回应还算体面。

“卡修斯，我真不是故意的！”小姑娘慌忙拉住他，触感寒冷而坚硬，她意识到自己抓住的是他的机械臂，愈发愧疚。

有种欺负老实人的感觉，良心发痛怎么回事。

怕他不听，小姑娘急得拦在他面前：“我很抱歉，你说的机会随时都可以生效！”

天地可鉴，她向来是信守诺言的人，忘记的不算。

“……随时？”

“当然。”

“你……同意了？”

小姑娘不解地歪歪头：“对啊。”

巨大的喜悦当头砸下，男人蓦然倾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喉咙里溢出古怪而诡异的闷笑。

“抱得太紧了卡修斯……”

娇软嗓音一瞬间被深埋，艰难地发出呼救。

“太好了……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的，直到生命的尽头……”

小猫奋力从颤动的胸肌枕里钻出头来，湿漉漉的乌眸透着股淡淡的死感：“别发疯，我害怕。”

怎么不疯呢，他恨不得抱着她绕地球跑三圈，将自己的全部都双手奉上，一遍一遍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我好爱你宝贝……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啊，不小心说出来了。

他一僵，旋即反应过来小姑娘听不懂y国语，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他不想再把小姑娘吓得跑掉。

为防卡修斯切母语骂她听不懂于是苦学y语·今时不同往日·渺渺：看似没反应，实则没招了。

好像不小心放变态进安全线了呢，家人们我做得对吗？

……

翌日，特效药研发成功的消息便传到了世界各地。

天蒙蒙亮，连夜收拾烂摊子的阿兹瑞尔还没来得及合眼，就接到了风决星拜访的消息。

男人放下咖啡，倦怠地捏了捏眉心，命手下把这个大麻烦安排到休息室去，随后通知了摩根娜。

事实上他根本不在乎这场谈判，也不在乎特效药带来多少财富，他只想早点见到某个单方面冷战了六个月的小猫。

放任她自由玩耍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收收网了，否则，只怕那没良心的小猫连他叫什么都要忘了。

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蜷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闹钟猛然响起，打搅了静谧的清晨，一只迷迷糊糊伸出来，还没摸着闹钟，刺耳声响便戛然而止，又安详地缩回被子里。

诶，不对？

乌眸睁开，小姑娘两眼懵逼地坐起来，她没碰到闹钟，那么闹钟怎么关的？

难不成小黑自己回来了？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趿着拖鞋来到走廊，一眼便看见了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卡修斯？”

“早安宝贝，早餐马上就好，先去洗漱好吗？”

系着围裙的男人抬起头，眨了眨右眼，忽略他出现在这里的怪异之处，这一幕其实称得上温馨。

但是忽略不了。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她昨晚明明亲眼确认这家伙离开了她的住所！

“今天是走的窗户，当然，还有很多入口可供选择，”男人一边回应，一边将煎得焦香的培根放入盘中，“这员工宿舍的防盗措施烂透了，宝贝，你住在这里我很担心，不如让我搬进来保护你怎么样？”

“……你才是最值得担心的那个吧变态！”

最终，看在丰盛早餐的份上，小姑娘选择原谅他一次，毕竟美食无罪。

早餐过后，卡修斯在小姑娘强烈要求下不情不愿地从后门离开，理由是她不想卷入任何绯闻之中。

她跟往常一样汇入上班的人流里，住在隔壁的玛丽元气满满地冲她打了个招呼，一脸等待放瓜的表情：

“昨晚我看见林博士去找你咯，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爱情的火花？”

“你真的误会了，我和组长只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

“哼哼，那么索恩博士？也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

“当然！”

“知道吗，他们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我敢赌全部身家索恩博士深爱着你，渺渺，你完全可以玩一玩那些男人，会很有趣的。”

“你真的看错了，事实上我们一直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社交距离？”玛丽夸张地比了个双引号，“上帝啊，你是指单独允许你上三休四？每天早上一束空运玫瑰？还是说之前你提了句想吃泰菜，第二天食堂就开了新窗口也是巧合？”

渺渺试图为自己辩解：“玛丽，没有人知道那些花是谁送的，我也一直没有收那些花。”

“除了索恩博士整个研究所谁养得起那些花，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末世里搞到无污染土多么不容易，更别说拿来养无用的玫瑰了！”

说着，两人走进办公室，话题的焦点今天依然出现在了小姑娘的办公桌上。

19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新鲜得如同刚从花圃打包就送到了这里。

踩着高跟鞋的秘书优雅地抱着资料敲了敲玻璃门，看向正在分玫瑰的小姑娘。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女人接过其中一朵，好心情地嗅了嗅：“渺渺小姐，索恩博士让你去一趟0901室，最好现在就到。”

闻言，渺渺立刻意识到是风决星来了。

看来女主不仅消息灵通，反应也够快。

推开沉重的黑胡桃木门，六张真皮沙发围绕茶几呈呈弧形分散，摩根娜和风决星分别落座于茶几的两端，呈对峙之态，而阿兹瑞尔坐在侧面，背对着落地窗，观棋不语。

小姑娘进来后便拘束地在风决星左侧的位置坐下了，后者虽然一言不发，却顺势将茶几上的小点心推到她手边。

红发红裙的永生女王慵懒地撑着下颌，将两人默契的互动尽收眼底，心头涌上一丝微妙的不悦。

“又见面了，小朋友，风少主愿意出高价聘请你去风雨城邦做客，我想这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

她实在好奇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到底有什么魅力，以至于连不近人情的风决星都想挖走她。

渺渺有些为难，但现在剧情好不容易步入正轨，她不想过多插手主角团的事情，以免节外生枝。

“我很喜欢在十五号研究所的工作，但短期派遣的话大概……没有问题？”

“反对。”自会议开始一直搅混水的阿兹瑞尔抬起头，金丝眼镜划过一道利芒：“我不打算将我最重要的员工以任何形式外派，尤其是风雨城邦的委托。”

把小猫放出去的后果他已经承受过，风决星这女人就是个邪门的麻烦触发器，他绝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摩根娜颇有些讶异地瞥了他一眼，她知道这个小姑娘对于阿兹瑞尔来说也许有些分量，所以在上周卡修斯找上门来连本带息还清欠款后，她答应了把他安插进十五号研究所的要求，只为给阿兹瑞尔“找点事做”，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她做过最划算的交易。

“这是我能够做的最大退让，各位，”风决星搭着扶手微微倾身，冷然道：“特效药加至少一年的技术支持，否则免谈。

摩根娜夹起一颗方糖扔进杯中，浅褐茶汤荡起层层涟漪，雾气氤氲。

“既然是风少主的要求，我们自然会拿出最大诚意，但是索恩博士的意见同样值得尊重……”

“研发部不缺优秀的工程师，你可以随意挑选，但是她，不可能。”

“恕我直言，以你们的价码，调整技术人员可谈不上什么诚意。”

找到了突破口，风决星自然死咬不放，她首要目标就是压低特效药的价格，挖到最大的利益，拉渺渺入局也是为了增加谈判筹码，如果阿兹瑞尔答应派遣自然再好不过，但是他不答应，那就是一场价格战了。

风决星不知道的是，此举确实掐住了某位疯批科学家唯一的弱点，但自始至终，这场谈判中占据主导地位的并不是掌握着特效药的阿兹瑞尔，而是摩根娜。

向来独断专行的永生女王从不谈判，那么有意无意的让步是为了什么——或许只有她自己知晓。

小姑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悄摸把那盘没人动过的马卡龙笑纳了。

猫猫：摩根娜女士貌似一直顺着女主啊，好磕（嗷呜一口）阿兹瑞尔刚刚是不是瞪我了？（噎住）（喝口咖啡顺顺）女主怎么这么酷啊（崇拜盯——）

小姑娘喝到第三杯时，这场谈判终于落下帷幕。

临行前，风决星依次同几人握手，轮到小姑娘时，她轻轻收紧指尖，公事化的告别语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惆怅：“期待下次合作，渺渺。”

下次再见，不知是哪一天了。

“等你好消息，风姐，但是拯救世界的路上累了的话，我的臂弯随时给你依靠哦。”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阿兹瑞尔面无表情，率先离席，摩根娜凝视着他离去的方向，搅了搅拌勺，红唇的弧度意味深长。

有意思。

送别了风决星和摩根娜，渺渺哼着轻快的小调，走进电梯。

“叮。”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轻车熟路扫了虹膜，按下通往食堂的二层，不知为何没有任何反应，正疑惑时，另一个按钮突兀地自行亮起。

十九层，阿兹瑞尔的私人空间。

她心头一跳，慌忙取消，然而面板却在这个时候失灵，轿厢徐徐上升，再次打开时，眼前是空旷的长厅，珍贵的灭绝动物标本随意摆放两侧，充做装饰。

糟糕，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