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冲破层层阴云来到平流层,夕阳正缓缓坠入云间,将机舱铺上一层橘红。
因为名单需要交到风决星手上,故而在回基地之前需要绕路去一趟风雨城邦,此刻距离着陆时间长达十个小时。
至于尊贵的德文雷哈特公爵,作为俘虏被关进了笼子里,跟跳鳄大军在一台大型运输机,先进科技的员工把他推进去的时候,这位总是把礼仪和体面挂在嘴上的老派贵族吓得裤子都湿了。
“吼——”
没吃饱的跳鳄吼叫了一声,腥臭热气喷在他脸上,公爵两眼一翻,肥胖身躯重重砸在笼底,彻底晕死过去。
另一边,看着监视器里的情况,小姑娘嫌弃地撇撇嘴,感觉手里的小蛋糕都不香了。
“晕得这么快,便宜他了。”
一只手伸过来,细致地拭去她唇边的奶油,小姑娘下意识蹭了蹭手帕,旋即一愣,抬头便对上镜片后那双凉薄的寒潭。
“我自己能擦的,老板。”
小姑娘拘束地挪了挪屁股,感觉上司眼神不大对劲。
X-α病毒的寄主有极高概率同化成丧尸,阿兹瑞尔该不会是要变异了想吃人肉吧?
胆小猫猫:救救我救救我。
“……是吗。”
青年扯了扯嘴角,嗓音很轻,最后一丝虚浮的温和也难以为续,仅余下死寂的冷。
对那该死的雇佣兵那么亲热,对待他却像陌生人一样警惕,哈,就这么排斥他?
不乖的小猫是要被吃掉的。
头疼欲裂,青年烦躁地扯开领带,眼底一片猩红,恶意如黑泥般在胸口翻涌,那些窸窸窣窣的低语再次袭来,拽着他坠落。
惩罚她吧……
吃掉她吧……
血肉相融,她才能真正属于你……
好香,他尝到了。
是甜的。
“啪嗒。”
一滴凉意落在颊边,他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竟将小姑娘压在沙发上,以完全禁锢的姿态,一圈牙印烙在瘦弱颈窝,红得刺眼。
他不自觉抵了抵后槽牙,竟觉得那腥甜的血美味无比。
小姑娘俨然一副吓坏了的模样,雾蒙蒙的杏眼微微发颤,泪珠一串串滚落,好不可怜。
他既想保护,又忍不住摧毁,着了魔般一遍又一遍舔去泪珠,带着诱哄的语气:
“好饿,让我尝一口好不好?乖乖,就一口。”
“老板,你饿能吃点人吃的吗……我三天没洗澡了,又脏又臭不卫生……”
小猫娇声啜泣,却让他进食的欲望愈发高涨,手臂青筋暴起,指节深深陷进皮质沙发里,如溺水之鱼般大口喘息,喉咙发出压抑的呜咽。
病毒在身躯里沸腾,胃囊渴望新鲜血肉,而眼前之人,就是最美味的晚餐。
吃掉她。
吃掉她。
吃掉她。
“快走,去驾驶舱!”
他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低吼,小姑娘放倒靠背,连滚带爬地从他臂弯下逃了出去。
“别走……”
身后传来嘶哑的呢喃,小猫回头一看,阿兹瑞尔正晃悠悠地爬起来,透着股猛烈酗酒过后的摇晃和迟钝,猩红瞳孔正一错不错地追随着她,活像一头进攻的野兽。
来不及了!
驾驶舱太远,她腿都跑冒烟了也只勉强在被抓住的最后一刻钻进了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顶灯明亮,洗漱台的镜面清晰倒映出女孩苍白的脸。
这架飞机是阿兹瑞尔的私人财产,整个机舱除了从未打开过的驾驶舱,只有他们两人。
飞机还有十个小时落地,在此之前,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门框覆上了一层阴影。
“乖渺渺,开门好吗?”
温和的声音隔着阻碍,有些失真。
“不开不开。”
“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开不开。”
许是放弃了,阿兹瑞尔没有再说话,只余下引擎嘈杂的轰鸣。
在她以为可以就这样耗下去时,眼前的空气忽而扭曲了一瞬,紧接着视线一暗,她被压在洗漱台前,青年清俊儒雅的虚像落入镜中,让本就狭窄的洗手间更显局促。
阿兹瑞尔的分身还能这样投放?人类版本加强再不带上她真的要闹了!
青年先是环视一周,似乎在估量局势,而后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姑娘,挑眉道:
“是渺渺啊,晚上好。”
分身似乎没有继承本体病毒狂化的状态,连招呼也显得淡然——如果忽略他将小姑娘圈在身下的举动的话。
后者白了一眼,学着他的语气:“是分身啊,晚上不好。”
他笑了声,长臂一伸,握住身侧的手柄。
渺渺变如脸:“别别别,有话好说,我发现你这人忒较真!”
“违背本体可是需要代价的,小猫咪,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快快请讲。”
“走出这扇门被‘他’吃掉,亦或者……”
他按住小姑娘的肩膀,翠眸眯起,一寸寸描摹镜中之人,视线裹挟着隐秘而暧昧的热度:“留在这里,只需付出一点小小的报酬。”
“我选c……”
话音未落,把手“咔嚓”一声,渺渺慌忙改口:“我选b!”
“很好,我欣赏你的抉择。”
他微微俯身,克制地停留在一个适合接吻的距离,好整以暇地等待。
分明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她却蓦然有种误入陷阱的危机感,仿佛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上司,和门外那位野兽没有什么不同。
应该不至于……吧?
小姑娘默默安慰自己,鼓足勇气在他侧脸吧唧一口。
“行了吧?”
“敷衍,不算数。”
“你还想怎样?”
他沉默了半晌,下一刻,竟控制不住愉悦地笑出了声。
“哈,怎样?”
千载难逢的机会,独占她的机会……
“当然是进食啊,我可怜的小猫。”
余音消弭,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压上女孩紧绷的手背,强行十指相扣。
乌眸一颤,清凌凌的星潭水光潋滟,刹那便撷住了他全部心神,着了迷般吻上那嫣红饱满的唇珠。
比本体记忆中还要软。
他低喘了声,眼尾蒙上粘稠欲色,迎着挣扎抗拒的力道试探、深入,直至唇齿交融,抵死缠绵。
“唔、不……”
细弱的泣音无疑是惹人怜爱的,他却愈发兴奋,那些潜伏在平静下的贪婪野望再也无法遏制,扣住猎物脆弱的脖颈肆意掠夺,连那些破碎求饶也囫囵吞下,不知餍足。
弥散乐章在逼仄中交织,倏地,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可怜的门再也无法承担应有的用处,一记拳头伴随破空声袭来。
唰!
青年不闪不避,正面接住攻击,手腕发出错位的脆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将小姑娘护在身后,轻声嘱咐:
“躲好。”
顶着相同身体的男人们凶狠撕咬,都恨不得把对方撕碎,病毒寄生赋予了本体更强悍的体魄,而绝对理智的分身凭借共感精准预判见招拆招,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又是一击落空,本体抽出砸进舱壁里的手臂,淋漓鲜血淌了一地。
“她是我的!”
“……无礼的蠢货。”
分身轻蔑打量眼前愚蠢、狼狈且野蛮的家伙,由衷感谢病毒的馈赠。
——毕竟一个大脑在线的阿兹瑞尔应该做的是花费十秒调用飞机权限来打开这扇门,而非投放分身或破坏门锁。
遗憾的是,他不能击杀本体,唯有拖延时间,只要飞机降落,小姑娘就安全了。
然而某计划通没料到的是,小姑娘压根不信任他,也没能get到他的苦心。
对渺渺来说,上司一个想吃她,一个想吃她,机智如她当然是选c了 。
在阿兹瑞尔们自相残杀之时,她正试图悄悄溜走,打算去驾驶舱避避风头。
没爬多远,她忽而有种被盯上的危机感,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逮住领子拎起来,下意识想抓住什么,却只捞了一手空气。
“哎哟!”
火热桎梏环上腰肢,连同她双手一起锁进臂弯里,后背紧贴上紧实的胸膛,急促震颤穿透脊背敲在她心上,恍若战歌汹涌的鼓点。
她僵硬转头,某人形怪物伏在她肩头,挺拔鼻梁蹭着颈动脉痴迷嗅闻,像在找地方下口。
“老板救命!”
小姑娘求助地看向在场的第三个人,后者刚朝前迈步,本体便猛然抬头龇牙,进入进攻状态。
他不得不停在原地,此刻的本体状态就像是咬住猎物的猛兽,若是贸然虎口夺食,百分百几率会伤到她。
“小可怜,这次我可帮不了你。”
“呜呜老板我怕……”
怎么总是学不乖呢?
他是有几分恼怒的,可对上小姑娘可怜巴巴的模样,也只剩下满腔无奈和心疼,安慰道:“别害怕,他不吃人。”
可是怪物已经舔了上来,湿濡触感从后颈蔓延到锁骨,微蜷发丝扫过的地方带起密密麻麻的痒意,她越是躲,追得便越紧。
“这就是你说的不吃人?”
小猫谴责,分身面色不改,只是不知为何,声音有些发哑:
“相信我,这只是异变导致内分泌失调带来的可控后遗症,他的食谱仍旧处于人类范畴,你是安全的。”
“什么后遗症?”小猫歪头。
这种露出脆弱脖颈的行为被失智的怪物当做顺从和接受的信号,遂餍足地蹭了蹭脸颊表达喜爱。
“你可以把这种状态看做进入求偶期的低级动物。”
“什么?快想想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呜呜……”
蓦地,她瞪大双眼,乌眸蒙上水汽:“别、不许碰那里阿兹瑞尔,禁止职场骚扰……”
纤细腰肢露出白腻的一截,亮得晃眼。
分身与本体五感相连,她的香气,她的味道,她的触感……没有阿兹瑞尔能够拒绝。
没有。
多巴胺如毒药般腐蚀心脏,将他撕成两半,一半疯狂叫嚣着独占,一半却在期待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