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阿兹瑞尔对渺渺的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整个11号基地的员工都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是阿兹瑞尔放在手心里宠的。

——只有小姑娘还真当老板是个大好人，成天毫无防备地往他跟前凑，时不时献宝似的送个自己喜欢的小玩意。

这贿赂老板的行为，让某个不长眼的员工忍不住有样学样，结果第二天那家伙就消失了，也不知是被调去了其他分部，还是被送进了令人谈之色变的废品回收站。

忙碌了一天的渺渺在食堂听说了这事，毫不犹豫得出结论：“一定是因为是我送的那些东西比较合老板心意！”

超绝钝感力让对面的后勤部小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确实‘你送的’合心意。”

“是吧！”小猫得意地晃了小腿，“特别是那个招财猫，我自己都超级舍不得呢！”

关键是那个破招财猫吗？小陈扶额叹气。

因为某位小姑娘喜欢，又得到某大boss授意，后勤部时不时就会从生产线搞出来一些末世里堪称奢侈的东西，什么玩偶、零食、小裙子都还算容易的，最离谱的是小姑娘上个月提了一嘴某部绝版游戏，他们满世界找了两周，最后还是求到圆桌议会旗下的哈尼集团搞了个重制版。

思及此，小陈无奈地笑了笑，看向自己餐盘里的烧烤。

托小姑娘的福，原本单调透顶的11号基地变了许多，就连寡淡的食堂，现在也有这些新菜式了。

“那个招财猫玩偶后勤部还有多的，一口价18888，要不要？”

“要要要——”小姑娘先是眼睛一亮，旋即想起自己的余额，沮丧道：“要不起……”

虽然工资涨到了10万，但这个月还完5万的债务，剩的钱买东买西之后只够交网费了。

总是活力满满的小姑娘垂头丧气，看得小陈心疼。

本就是为她进的这批玩偶，她要是买不起，留着也是废品。

“算我的，明天这个点，给你带过来。”

“好耶！”

——

——

——

日光渐移，透过大片落地窗洒落在纯白桌面，一只憨态可掬的招财猫玩偶似乎和这个充满科技感的房间格格不入，却被极其珍重地放置办公桌上，主人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与办公室隔着堵玻璃墙的另一侧隐秘空间是高层专属的会议室，全息投影的光束在空气中交织，五道模糊的人影逐渐凝实。

这是一场先进科技最高决策层的线上会议。

屏幕上跳动着实时数据流，将零号第三次外勤任务的影像一帧帧拆解，无往不利的“兵器”身上沾满敌人的血，璨金兽瞳冷静得如同精密仪器，利爪贯穿最后一个目标的咽喉。

“生理指标稳定，任务完成度100%，记忆清洗残留率为……”负责解说的研究员正因兴奋而颤抖，“零。”

会议室内响起掌声。

“完美的造物。”

高层们交换着眼神，其中一位忍不住起身：“圆桌议会已经同意投资我们量产计划，如果能够复制他的基因序列——”

“复制？”

阿兹瑞尔轻笑一声，为他们的愚蠢。

“艺术品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他关闭影像，环视一周：“独一无二。”

摩根娜轻轻敲击着桌面，深红指甲泛着鲜血般的艳丽色泽。

“你意思是……”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审慎，“零号的价值，不该仅仅是一份可以随意复制的商品？”

阿兹瑞尔微微颔首，翡翠色瞳孔闪过一丝赞许。

拥有最高决策权的摩根娜陷入沉思。

诚然，如果能拉到圆桌议会的赞助，先进科技将获得一柄强大的保护伞。但零号不是普通的实验品，他是“造神计划”迄今为止最完美的产物，是先进科技在生物科技领域登顶的证明。

一旦将他分享出去……

谁能保证，圆桌议会不会创造出第二个“先进科技”？

她再次回想起一段极度不愉快的经历，去年九月，先进科技研发的X病毒取得了全世界的瞩目，可被议会高价买走后，明显是X病毒进阶版的五花八门“丧尸病毒”在世界各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紧接着先进科技就卷入一场险些覆灭的舆论风暴，他们的研究基地被国际刑警搜了个底朝天，十四位高层处以死刑，近一半的心血都被收缴。

锅，他们背了。

亏，他们吃了。

而圆桌议会，连一句“合作愉快”都吝于给予。

思及此，摩根娜果断道：

“零号的资料，提到最高加密等级。”

先前站起来的高层不赞同道：“但这是我们大好的机会，我认为……”

“你认为？”摩根娜挑了挑眉，锐利的视线以睥睨的姿态扫过去：“老怀特，你失态了。”

阿兹瑞尔静观其变，镜片的反射遮住了他眼底的玩味。

永生女王的傀儡什么时候也敢忤逆主人了？看来，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数在发生呢。

——事情变得有趣了。

……

与会议室的暗流涌动截然不同，000实验室此刻浸在波浪般徜徉的蓝芒里，培养舱的溶液微微荡漾，映着小姑娘一点点靠近的身影。

监控室里，困得睁不开眼的值班人员立马来了精神，聚精会神地观察实验体的接触反应。

渺渺在控制面板上戳了几下，舱底传来液体排空的细微声响，环形防爆玻璃无声滑开，机械臂降下，将束缚其中的实验体释放出来。

他睁开眼的刹那，金色的竖瞳在冷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如同深渊中被惊醒的掠食者。

不到一秒的功夫，零号的战斗系统已经将眼前的人形生物扫描了一圈。

目标锁定···分析中···

综合评估：人类，无威胁。

判定：无需防御。

“下午好小黑，今天感觉怎么样？”

渺渺对他的敌意视若无睹，晃了晃手里冒着可疑气泡的玻璃瓶，眉眼弯弯：“我带了可乐鸡翅味的营养液哦！”

随着她的靠近，零号喉间溢出低沉的嘶吼，颈侧鳞片炸开，肌肉绷紧的线条将漆黑战斗服撑起丘陵般的弧度。

这是标准的攻击前兆，监控室里的研究员们已经条件反射地摸上了紧急制动按钮，却听监视器里传来一声惊呼：

“小黑，你酷毙了！”

小姑娘非但没有害怕，反倒踮起脚去够那些亮晶晶的鳞片，零号的瞳孔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猛地收缩，凌厉的竖瞳颤了颤，下意识低头凑近那纤细手腕嗅闻。

——然后就被小姑娘抱住脑袋狠狠揉了两把，那双凌厉的金瞳直接给揉成了茫然状态，连炸毛的鳞片都服帖地收了回去。

“怎么这么可爱啊小黑？小黑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猫猫！”

零号不语，直愣愣地盯着她，任由对方有条不紊地做完检查，拿起一旁的营养液。

“用餐时间到，”小姑娘拧开瓶口，“这个味道很有趣的，尝尝？”

吸管递到嘴边时，零号有些迟疑，但很快，他低下头，乖顺地咬住了吸管。

然后，瞳孔地震。

渺渺不知道的是，改造后的零号五感敏锐度是常人的几十倍，过于敏感的味觉使得她口中“有趣”的味道，在他嘴里完全是灾难。

“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