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再次踏足地面,渺渺先是眼前一亮,可往外一看,顿时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颤抖地扯了扯男人的手:
“小、小黑你快看……”
这座哥特式地标建筑如今已被蠕虫占据,粗壮虫体缠绕着塔身,像一条条巨蟒般缓缓蠕动。即便身处塔中,也能偶尔听到它们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还有那令人作呕的粘液滴落声。
地面的出口已经被蠕虫的身躯死死堵住,要想离开,只能朝着蠕虫无法占据的、足足离地300米高的塔顶碰运气。
就在这时,乌泱泱的黑袍教徒从各个角落涌出,沉默地形成一个扇形包围圈。为首三人戴着银质面具,花纹繁复诡异,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零号的战斗分析系统已经标记出87个热源,三个银面具的体温显示异常,核心温度42度,体表却只有29度,典型的寄生虫宿主特征。
中间那个银面具指向零号,声音像是从某种共振腔里发出来的:
“抓住他们!”
对方使用人海战术,铁面具的中级教徒率先冲上来,零号把渺渺推到身后,正面迎敌。
战斗足足持续了近半小时,零号护着小姑娘沿台阶边打边撤,几乎记不清自己放倒了多少人,直到右臂的关节开始发出清脆的嘎吱声,昭示着这具非人躯体开始疲劳。
此时两人已经退到楼顶,再退无可退,零号用最后一记回旋踢击碎某个教徒的脊椎时,三个银面具终于动了。
他们踏着满地残肢缓缓走来,黑袍下传出骨骼错位的咔咔声。
“你很强。”左边的银面具说,声音里带着非人的回音,“但不是我们的对手。”
三人同时摘下面具,兜帽下的“脸”让胆小猫猫瞳孔地震,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脸,而是一团蠕动的肉芽组织,时不时有细小的触须从皮下钻出又缩回。
渺渺想Yue。
渺渺不知道的是,这类人被圣虫教称之为“受膏者”,即自愿让神秘蠕虫完全寄生的狂信徒。他们的骨骼可以随意变形,肌肉组织能瞬间硬化成任何武器。
最右侧的受膏者手臂延长劈来时,一直游刃有余的某人形兵器总算是感应到了真正的威胁。在渺渺眼中那只是一道模糊残影,但对他来说,世界仿佛进入子弹时间,足以将镰刀形成的过程尽收眼底:
尺骨分离、肌肉纤维重组、角质层硬化。
实力比起刚才那群小臭虫有质的提升,但——
还是太慢。
零号捞起小姑娘一个侧滚翻,镰刀擦着他的肩膀削过,在混凝土墙上留下半米深的裂痕。
他顺势拧下一根裸露的钢筋递到渺渺手中,把人推向角落,语速急促:
“躲好!”
但第二个受膏者已经绕到后方,脊椎刺破黑袍高高翘起,末端是蝎尾般的毒针,眼看就要射向渺渺——
啪叽。
小姑娘刚跑起来就被手臂残肢绊了一跤,密密麻麻的毒针险之又险贴着她的发梢掠过,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坑洞。
她摔得很重,钢筋脱手飞出,即便有满地尸体做缓冲没有受伤,却还是委屈得眼眶通红。
好丢人呜呜……
见此情形,零号本能地冲过去,却被第三个炮仗般弹射起的受膏者撞飞。那家伙的胸腔像花瓣一样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虫卵,每个卵囊里都有东西在蠕动。
“圣虫需要你,”虫卵随着话语节奏起伏,“成为圣虫的养料吧……”
零号一钢筋插进他胸膛,利落地踹下楼,还不忘把另一边的蝎尾受膏者用念力拽住甩到墙上。
某废物小点心赶忙爬出战斗区域,蜷缩在墙角,握着拳头思考破局的方法。
叮!
想起在展会上看到过的神秘蠕虫生理特性,不知哪来的勇气,胆小的猫猫猛地扑向掉落的钢筋,使出全身力气往墙面裸露的钢筋上狠狠一划。
“铮——!”
刹那间,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塔内回荡。所有受膏者同时僵住,与此同时塔身上的蠕虫群开始疯狂扭动,它们对高频振动极度敏感。
“趴下!”
零号扑向渺渺,用身体将她完全覆盖。几条巨型蠕虫触须穿透花窗猛然探入,瞬间将受膏者紧紧缠住,从高处拖拽下来。
那些号称进化完美的□□在真正的蠕虫面前毫无抵抗力,瞬间被溶解液包裹。其中一个受膏者体内的寄生虫甚至主动钻出宿主体外,像见到母亲的幼崽一样融入大蠕虫的身体。
趁此机会,零号抱起渺渺健步如飞,冲破塔顶的花窗,纵身一跃——
小姑娘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失重感便瞬间攫住心脏,下落过程持续了足足八秒,紧随着一声巨响,混凝土路面呈蛛网状裂开,巨大冲击力掀翻了一圈蠕虫躯体,形成暂时的真空地带。
男人的膝盖穿来细微的碎裂声响,纳米修复粒子尽职尽责地汇聚在碎裂处,透过皮肉隐约能看见淡蓝的血管线条。
刚跑出两步,一辆改装越野车甩尾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戴战术目镜的女人。
——还是个熟人。
“来不解释了,快上车!”
她冲着两人招手,同时越野顶部一个少年正兢兢业业地用车载机枪扫射追来的蠕虫,为两人开道。
零号一把将小姑娘塞进后座,自己跳上车顶接手了机枪。
少年:你冒昧了。
越野车咆哮着冲出去时,整座圣女塔都在颤动,无数的蠕虫从地面涌出,它们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向越野车涌来,被零号尽数拦截,他的念力如同一道高墙,一切攻势在他面前尽数化为齑粉,令人作呕的腥臭在空气中弥漫。
车厢里,渺渺被一个英姿飒爽的中年女性按在怀里安慰:
“别怕别怕,瞧这小脸白的,哎哟。”
小姑娘羞得脸颊通红,“我、我才没有害怕!”
“你身上的伤……”另一个成员熟练地拿出医疗箱,指了指她那一身的被血污和黏液:
“要是不想二次感染,还是重新处理一下吧?”
“谢谢……”
小姑娘乖乖巧巧的,像是个随便人拨弄的洋娃娃,让她举手不抬腿,让她往东不往西。
“你这伤怎么来的?”
聊了一会,见她逐渐放松精神,中年女性试探地问。
小姑娘脸更红了,含含糊糊地说:“被玻璃扎到了。”
死里逃生后唯一伤是自个左脚绊右脚摔的这种事情她才不要说出来!
坐在前面的风决星透过后视镜打量了女孩半天,得出一个结论:
有防备心,但毫无威胁。
她干脆单刀直入:“你是风决明的女朋友?”
就她哥那母鸡护犊子的态度,这两人绝对有猫腻,风决星漫不经心思索着。
谁料她这话一出,小姑娘连忙摇头,说:
“我只是他的上班搭子。”
“哈?”风决星一脸不可置信,“在哪上班?九号基地?”
“……唔。”
想到自己反派员工的身份,渺渺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你是研究员?”
一下就被猜中身份,小姑娘瞪大了猫猫眼,满脸都写着“你怎么知道”。
她一个反派阵营小喽啰,该不会被正义的伙伴捏死吧?
隐约猜到真相的风决星的脸色黑得滴墨,追问道:
“风决明呢?”
“他是你的实验体?”
“他为什么会失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一连窜地逼问把小姑娘吓得蜷缩起来,清凌凌的杏眼蒙了层薄雾。
“小黑是基地的改造人……”
“我、我负责维护他,没有对他做实验,你别生气……”
“他被洗脑过所以没有之前的记忆……呜……他经历过的项目好多我背不出来……”
小姑娘软绵绵地缩成一团,有问必答,又怂又乖,简直叫人恨不得把她抱起来狠狠揉。
——问到最后,小猫哭唧唧地说: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呜呜!”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脾气最暴的风决星都看得心头发软。
阿兹瑞尔的走狗而已,怎么能这么可爱!
想把她欺负哭,想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然后把她摁在怀里擦泪。
——等下,风决星你是变态吗!
察觉到自己的坏心思,风决星不自在地咳了声,耳根微红,凶巴巴道:
“看你表现。”
小猫点头如捣蒜:“我一定好好表现!”
可!爱!死!了!
扛不住一点的风决星,压住心头的尖叫,故作高冷地颔了颔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