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部的监视器将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全方位无死角地转播到某个办公室的屏幕上。

纯白的空间，两个实验对象。

野性难驯的杀戮机器在女孩面前狗一样温驯，甚至主动戴上束缚自己项圈，露出乞尾求怜的姿态。

“……有意思。”

温润嗓音在寂静空间响起，苍白而修长的手掌扣在木质桌面，手旁赫然躺着一份详尽得连小学同桌都标得清清楚楚的调查报告。

报告右上角的照片，乖软的东方女孩呆呆地目视前方，嫣红的唇微微抿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看上去就是那种娇弱无害、轻易就能圈在掌心团巴团巴的脆弱生物，竟有驾驭疯犬的力量。

不可思议，不是吗？

阿兹瑞尔本想把她切开仔细研究，可就这么一个珍贵的实验体死掉未免暴殄天物，所以他以升职的名义把她调到1001，好全方位多角度地研究她。

事实证明她确实独特，哪怕隔着屏幕，他也无法控制地被她牵引情绪，那种陌生的感觉既让人恐惧，又让人沉迷。

是精神污染类型的异能吗？可她身上并没有特殊的能量波动。

如此独特的人类，就应该小心地掏空内脏做成标本，日夜观赏……光是想到能够将她的尸体搂入怀中，肆意亵渎，他就兴奋得浑身颤抖啊。

（渺渺：你礼貌吗？）

此时此刻，A市郊外，一群形迹可疑的家伙已经悄悄聚在先进9号实验基地外的废弃民房。

“都准备好了吗？”

一道清朗的女声在废墟中响起。

“老大，一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老大，已确认阿兹瑞尔今晚动身前往总部，三天后才会回来。”

“很好，一切按照plan b执行。”

披着斗篷的年轻女性站在红砖裸露的墙洞边，她眺望远方，目光悠远，神色如雌鹰般坚毅。

哥，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

——

——

渺渺知道基地会沦陷，却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凌晨三点，九号基地的员工公寓沉浸在睡梦中。她蜷缩在薄被里，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突然，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警告，9号基地遭遇入侵，即将启动封锁程序。”机械女声不带感情地回荡在走廊。

她猛地一个弹射起跳，睡意瞬间消散，警报红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投下不详的血色波纹。

“严重警告，主脑检测到恶意代码，即将启动自毁程序。”

“重复，严重警告……”

在渺渺赤脚跳下床时，机械音已经开始失真。

“倒计时10分钟，请有序撤离......”

走廊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呼。她刚摸到门把手，灯光便突然熄灭了，整个基地陷入黑暗之中，警报系统发出断断续续的杂音：

“警告......入侵......倒计时10分……请勿……滋啦啦......”

“怎么这个点入侵呀，觉都睡不好！”

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渺渺鞋都来不及穿，飞快冲出去，基地乱作一团，到处都是慌乱逃跑的员工，随着人工智能失控而被放出来的各种各样实验体正在疯狂猎杀人类。

过了一阵，应急灯光亮起，偌大的屠宰场显露无遗。

渺渺从没见过那么么多血，像是小河一样在流淌着，滴落着，一具具或温热或冰冷的尸体挂在走廊上，玻璃上，仪器上……

“完啦，真完啦！”

她得赶在自毁前把好搭子救出来！

电梯是不能走了，只能走楼梯，小姑娘哒哒哒地逆着人流往下，刚跑出安全通道，就蓦地踩到一滩黏腻血液，不慎滑跪在地。

满地碎玻璃狠狠扎进肉里，疼得她眼泪汪汪。

祸不单行，一头鬣狗实验体的出现在走廊尽头，它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密密麻麻长满了奇奇怪怪的肉触，虫子一般蠕动着，猩红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嗅到鲜血的味道，变异鬣狗流着哈喇子扑了上来。

——完啦！

强烈的危机感让渺渺小猫瞬间炸毛，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结果还没跑出去就左脚拌右脚啪叽摔回地上。

有被寄几蠢哭到●-●

屁股和膝盖摔得青紫，手上腿上全是玻璃渣，小姑娘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苦，眼见就要被实验体撕碎，干脆安详地闭上眼咸鱼躺平了。

被鬣狗咬死肯定很疼啊呜呜……

预料的死亡并未如期而至，身前忽而划过一阵迅疾的风，然后就是剧烈的撞击声。

紧接着她被谁拦腰抱起，再睁眼时，对上熟悉的璨金眼眸。

诶？诶诶诶？！

“——小黑！”

警报还未响起的时候，零号便发觉了异常，因为毒液麻痹封闭了异能，身体也处于虚弱期，他废了不少功夫才打破玻璃舱跑出来，路上杀了两个巡逻的护卫队员搞到一身蔽体衣物和武器，然后便调动略恢复些许的异能感知到渺渺的方位，匆忙赶到此地。

他沉默着俯身，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宛若捧起了一片易碎的月光。

312天零22小时17分钟，忠诚的信徒终于再一次触碰到他的神明。

她以专属的爱称呼唤他，目光专注得仿佛在注视她的全世界。

男人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像是缺失的拼图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严丝合缝地嵌入，连灵魂都发出满足的叹息。

（就这样注视我吧）

（永远只注视我一人）

他在心底无声地祈求，黑暗中，无人看见他眼中翻涌的偏执与渴望。

“还好有你呀小黑，我可是差点就凉凉了。”

想起方才劫后余生的经历，小姑娘还有些心有余悸。

“你、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