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实验体,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女孩虽然害怕,却还是坚定地拦在他面前,故作镇定地说道:“我说过了,这里没什么问题,请你离开。”
明明是个脆弱的素食动物,却将凶猛的狼护在身后,不熟练地对敌人龇牙,她不知道这副模样有多勾人,不知道身后的狼正用贪婪而肮脏的视线一点一点舔舐她的背影。
“只是一群没有思想的野兽而已,小家伙,与其怜悯这种东西……”
他嗤笑一声,俯身逼近,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倒不如讨好讨好我,毕竟野兽只会撕碎你,而我、能保护你。”
像是被一堵高墙笼罩了,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腥甜混合着硝烟的气息,充满血腥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女孩不由得退了半步,活脱脱一只炸毛锚猫,清凌凌的乌眸可爱地瞪圆了,怒目而视:
“请离开!”
两人对峙了半晌,直到卡修斯捂着脸低笑起来。
剑拔弩张的压抑气氛中,他笑完了,蹦出句Y国语,像一串断掉的珍珠坠落深潭,快得听不清。
“[谁教你用这种眼神看男人的?]”
“什么?”女孩不解地眨了眨眼。
“我说——既然你要求的话,”男人在腕表上点击“处理完成”,以投降姿态举起手退了两步,愉悦地弯了弯眸子,恶劣提醒道:
“收拾快一点,不然阿兹瑞尔那家伙来了,可没这么好说话。”
阿兹瑞尔·索恩,先进生物制药公司的操纵者之一,也是渺渺现在的头顶上司,提到那个时不时把她的好搭子带走折磨的家伙,女孩心跳一滞。
那家伙才是最难搞的。
轻松引导女孩转移了敌意,卡修斯意味深长的视线掠过在女孩看不到的地方张牙舞爪威胁他的零号,眉峰一挑,转身离去。
呵,疯狗还有两幅面孔。
渺渺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她是真怕卡修斯突然给小黑一枪,就像他之前对待那些实验体一样。
门外,之前约她吃饭的研究员探出个脑袋,他刚过来就看到一群人高马大的护卫队气势汹汹地走出来,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抱歉,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走不开,下次再约吧?”
渺渺叹了口气。
“不不不,我没关系的!”
男研究员急忙摆摆手,被零号充满杀意的视线盯得两腿发软:“快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他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等上了电梯,那如附骨之疽的杀意才终于消失。
零号,太可怕了。
呜呜呜再也不来了!
实验室恢复了寂静,渺渺换上防护服,抄起工具吭哧吭哧打开了舱室顶部厚重的钢制封盖。
这玻璃舱室的绿色液体含有超高浓度的神经性毒素用于麻醉改造人,没有防护服是万万不能触碰的。
封盖刚打开,男人便从绿色液体里咕噜噜冒出头来,睁着双无辜的金眸看着她。
“你到底怎么啦?心情不好?”
女孩隔着手套摸摸他的头,一边捋乱八糟的输液管,一边碎碎念:“是不是今天追的剧你不喜欢?明天换别的好吗。”
零号贪恋地蹭了蹭女孩的手心,他其实从来没有注意过那奇怪板子里放映的画面,他只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听见她要和别的雄性吃饭时,心里涌现出强烈的抗拒感。
有个声音在说,她会被那个臭虫抢走的。
不,不能被抢走!
于是他故意在她要离开的时候扯断了输液管,他知道她会为此留下,因为以前破坏这些东西的时候,那群烦人的臭虫会一拥而上,直到把他重新关起来。
她跟那些人是一伙的,他知道。
那天他又一次逃出容器,被疼痛折磨得发疯,他扑倒了一个女孩,却倏然透过那双湿漉漉的眼,第一次看见了自己。
他是红的,脏的,她是香的,甜的,薄薄的软软的皮下汩汩流动的血液充满生机,轻轻一碰就会死掉,变成冷冷的,不会动弹的尸体。
她是不一样的,他对自己说。
那天之后,那些臭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香香软软的人类,她会跟他打招呼,絮絮叨叨说不完的话,拉着他一起盯奇怪的板子,那些他不理解的举动,让他感觉自己也变成了某种温暖的存在。
唯独她,谁也不能夺走。
渺渺拆掉了断开的输液管,开始接新的,可看着尖锐且粗得吓人的针头,却犯了难。
这么可怕的东西要扎进身体里,该有多痛啊。
女孩心疼地看着搭子:“这破公司真是混蛋,怎么能这么坏呀。”
对上男人不明所以的目光,女孩没忍住又摸摸他的头,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坚持住小黑,过不了多久这破地方就要毁掉了,到时候你就逃出去,跑得远远的!”
按照剧情,距离基地被入侵只有一周了,到时候主角团就会混来基地调查真相,为后续披露先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恶行埋下伏笔。
“不。”
她听见了一声破风箱般喑哑的音节,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好搭子,杏眼圆睁:“小黑,你会说话呀!”
零号再次紧紧闭上嘴,仿佛她刚刚听到的只是错觉。
“再说一句呗小黑,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话呢!”
他没有回应,抽走针头自顾自插入手臂,高大身躯重新埋进溶液里,任由她怎么喊都不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