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昙没有出声。
他似乎知道她不会回应,轻柔地摸了下动物的头,空气仿佛凝固,良久,他才开口:“嫁给我,是最好的结果。”
灵昙心下一惊,脸色逐渐冰冷。
不知僵持了多久,“呜呜”的一声打破寂静,灵昙抬眼望他,她知道,他也正在瞧她。
接着,他转过身,无声离开。
待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后,她放下手,迎来许久未见的日光。
明山从殿外踏入,灵昙终于看到她的模样。眉眼很是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哪个宫的。
明山静静站在她身侧,并不言语。
“他……”
“公主殿下,承宣侯已离去。”
灵昙瞳孔一缩,手不自觉抓紧了榻上一角。承宣侯?那个战功赫赫手握重权的承宣侯?
她该让琴师离宫了。
可她无法让他离开,更不能去找皇兄帮忙,她该怎么办?
明山看了眼灵昙,低下头,道:“公主殿下可是身子不适?”
“明山,宫中近日有甚喜事?”
明山眼睫轻眨,回道:“确有喜事,望淑公主将于五日后成亲。”
灵昙起身,缓缓行至屏风前。
望淑公主,她的三皇姐。她有三个皇姐,大皇姐常年青灯古佛,不问世事,二皇姐几年前和亲他国,三皇姐……
灵昙问道:“同谁成亲?”
“昭信侯的孙子。”
灵昙未曾听闻过昭信侯,更没有听闻过他的孙子。
她让明山打听个一二,才知这昭信侯一族向来作风低调,昭信侯去的早,儿子也去的早,如今只余孙子在世。
她或许可以请三皇姐相助。
灵昙连忙修书一封,让宫人送去三皇姐处。翌日晌午,宫人握着一瓶膏药和一张信笺,双手呈上。
灵昙展开信笺,“许久未见,不曾来看望,请妹妹见谅,这是沁芙膏,可治伤疤。不过是带走一个乐师,姐姐自然答应。”
灵昙松了口气,将信笺点燃,看着它变成灰烬。
入了夜,灵昙换了宫女的衣服,持着一盏灯,来到琴师屋外。
他没有关门,端正地坐在书案前,影子打在窗棂上。
灵昙走上台阶,欲抬手叩门,他已走上前来。他看清她的脸,眼里闪过一点光亮。
她神情淡淡,直入话题:“几日后望淑公主成亲,队伍会经过长泽宫,你扮作宫女去她身边,待出了宫,你便可离开。”
他盯着她半晌,摇了摇头。
灵昙微蹙眉,“为什么还要留下来?你杀不了任何人。”
他垂了眼眸。
灵昙突然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是个什么人?你觉得我会帮你跟父皇作对?”
她语气尖锐刺耳,他不禁抬了眼看她。
“你不过是一个亡国奴,看在你教授琴曲的份上,我留你一命,但你别太过分,我让你走,是因为我看见你这张脸就烦心。别等我耐心消磨殆尽,到时候你的身边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眼神冰冷刺骨,夹杂着嘲讽笑意,似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目光一直锁着她,她瞥见那漆黑眼底闪过的一点破碎,随即移开视线,“容你好好安静几日,千万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