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怎会哭呢?又怎会为她而哭呢?
他执起她的一只手,她下意识摊开五指,他的手指在她手心比划。
“为何?”
为何?她没有回答,意识陷入混沌。
长久的沉默中,一声跪响打破安静,“公主殿下,奴婢来迟了。”
灵昙再次醒来时,已躺回了床榻间。
“公主殿下,您醒了。”
“殿下恕罪,药丸那日便用尽了,奴婢只好去找太子殿下,可没承想太子殿下被禁足东宫,费了大半天才拿了药回来。”
“禁足?”
“是。”
这几日,长泽宫多了几个宫人,都是些陌生名字,灵昙不认得,但好歹又热闹了些。
夏日的时光过得飞快,灵昙往往睡一觉醒来已是晚上。
每次换药不过一个时辰,药液便浸透了面布沾在眼皮上,碰也碰不得,撕下来又是一阵痛意。
止疼药丸用久了,反而让人口舌发麻,愈发受罪。
明山见她如此,一早上搬了许多冰过来解暑气,殿中很快清凉起来,不适感消散了些许。
灵昙扶着明山的手在屋中踱步,耳畔传来屋外的琴声。
再过几日,她便可拆了这布,重见天光。
“扶我去外面。”
明山扶着她,跨过门槛,灵昙小步走着,在下台阶时停下。她松开明山的手,缓缓屈膝坐在了台阶上。
他弹奏之曲都是她未曾听过的,曲曲短暂又轻快,十分惬意。这一曲,犹如身处雨中檐下,雨滴在石头上,枝叶上,静谧至极。
她微微抬头,微风拂过眼睛,好似所有痛意都消散了。
须臾,她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接着闻到一股花香。
她仔细地闻。
指尖忽触到一抹微凉,手里被放入了什么东西。
明山道:“公主殿下,琴师折了一枝花给您。”
灵昙抓紧了花枝,回了淡淡的笑。
明山又道:“公主殿下,琴师走了。”
灵昙顿了顿,“将花放在屋里养着吧。”
又是格外平淡地过了几日,这几日,琴师没有来过。灵昙已经习惯,习惯了这种安静的日子。
皇兄自那天过后也没再来过,她连累了他。
她独自待在殿内,倚靠在榻上,眼上的布被换成了白纱。日头还早,微睁眼,感到有些刺目的光,遂又将双眼闭上。
看不见,听觉便格外敏感。
灵昙默默坐正,有人来了。
脚步声沉稳,伴随着玉佩叮咚响。
那人停了脚步,和她隔着挺远的距离,默不作声。
灵昙静静扯下白纱,一手侧贴着眉间,眯眼看来人。那人站在屏风后,修长的影子映在屏风上。
对方是个高大的男子,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兽。令她吃惊的是,如此炎热的天,他竟然穿着大氅。
她莫名感到一阵寒凉。
“殿下安好。”男子嗓音沉沉,语气似与她熟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