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恩景站在别墅外面吹了很久的冷风。
此时,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眼底却有着严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他屏住呼吸,极力平复情绪。
他希望不是他,没有他,希望……那天是自己眼花了。
倏尔,从屋内传来玻璃瓶相互碰撞的瓷响。
梁恩景猛的睁开眼,忍着快要疯掉的情绪,缓缓推开那扇门。
一瞬间,灯光从外头等光向里劈开一道分界线。
透过光,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夜晚,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是他的父亲,梁伟。
但这次没有妈妈牵住他的手给足他力量。
少年心脏骤跳,心口拧痛。
梁恩景攥紧拳头,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去。
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
梁恩景被酒味恶心的捂住口鼻。
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少年像是坠入无徒的地狱般在黑暗摸索。
他动作慌乱,饥渴的寻找声音的出处。没一会儿,他听到一道沙哑的男声喊他:“恩景。”
离他很近,只有一臂的距离。
听到后,梁恩景顿住脚步,转过头,看到了那人的脸。
哪怕身处黑暗,他依然能看清他的模样,一如既往,没有变化的穿着西装,只是现在却没有了从前那种庄重典雅,雍容华贵。
梁恩景眼里的厌恶快要藏不住。
父子重逢,梁恩景站在门前静静看着他。
梁伟笑着看着他,说:“都长这么大了啊。”
“那天,我看到那个女孩了,怎么不让我见见?你难道真想娶她?我记得曾经和你说过,要门当户对。”
梁恩景:”我与你们梁家没任何关系。”
接着就是无休止的沉默。
梁伟抬眼扫了一眼梁恩景,发现他整体的气质很像李曼珠,他忽然道:“恩景,我想你母亲了,我对不住你母亲。”
这句话就像一个导火索。
梁恩景眼里透出猩红,怒不可遏上前去拧住梁伟的脖颈,喉咙像是被人割破,他扯着发哑的嗓子,说:“你在说什么……?”
梁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笑出了声。
梁恩景看不懂的他的行径。
“说!”他逼问道,声音哽咽。
梁伟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他坦白:“儿子,我得癌了。”
梁恩景登时恍然大悟,他失笑:“所以呢?”
“你得病了,我就要原谅你吗?”
“你知不知道……我妈因为你受了多少罪?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竟然让你这样折磨她?!我妈、她一心一意地对你,为你着想,为梁家着想!给你生儿育女!伺候公婆,而你却背着她与别的男人上床!你把她当作同妻……你……”梁恩景心脏开始发痛,他捂住胸口,额头满是汗珠,“梁伟……你有真心吗?你真是……太让人恶心了……!”
“因为你……我被人当作了同性恋,承受非人的谩骂,连我爱的女孩都认为我喜欢男人,为什么我要替你还债?不可能!我不会成为你!梁伟!现在我告诉你!我讨厌同性恋!我恶心同性恋!我永远都不倡导同性恋自由!我更不是你儿子!”
话音刚落,门外的夏霖之只听到一句:“混蛋!”接着就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急忙的跑进去,发现梁伟抄起手里的酒瓶就往梁恩景脑袋上砸。
少女瞳孔一缩:“不要——!”
可无济于事。
少年头破血流,“咣当!”一声倒在血泊中,满地的玻璃碎片,扎的后背满是伤痕,白色衬衫被鲜血染红。
夏霖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的把梁伟推的踉跄。
梁伟心一狠,往夏霖之脸上扇了一巴掌。
少女嘴角出血,她撑着力气没有被他打倒在地,她死死瞪着梁伟,一双眸子里满是坚强。
梁伟被她的眼神热得一身火燎。
他欲往前,夏霖之也不怕,她抬脚胳膊却被一双手拉到身后,少女错愕的看着少年的侧脸。
梁恩景像是发了疯,他扑倒梁伟,双腿压着他,掐着梁伟的脖子,眼泪往外掉:“你怎么敢碰她的?!”
梁伟与梁恩景相视,梁伟透过他此时狰狞的面容,窥看到了婴儿时期的他。
小小的宝宝,伸出手握住自己的手指。
当时的梁伟心猛然一颤。
此去经年,全部都变了。
“恩景……”她唤。
听到夏霖之的声音,梁恩景恢复理智,手上的力度这才慢慢松去。
梁伟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人掐了一下,回想到梁恩景刚才的话。
“恶心……同性恋。”
梁伟思绪浑浊,浑浑噩噩拿起酒瓶嘴,划破了他手腕上的旧伤。
梁恩景直觉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
他松开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夏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