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赵晓弗突然凄厉地喊了一声。
颜祺的手停住了。他看着赵晓弗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肯说了?”
赵晓弗大口喘着气,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嫉妒,以及一种被迫妥协的屈辱。
“她不在北境。”赵晓弗咬着牙,仿佛要把赵隐枝的名字嚼碎,“她根本没有去白晓的大营。”
颜祺的眼睛微微一眯,手中的钢针却没有移开:“继续。”
“王爷猜得没错,她生性多疑,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命交在白晓手里?”赵晓弗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恶毒,“白晓是唐素的死士。唐素死在越青府里,白晓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赵隐枝知道,白晓迟早会查出唐素的死和十里阁有关。她大着肚子去北境,一旦白晓反水,她连跑都没地方跑。”
“那她要去哪?”颜祺紧紧盯着赵晓弗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
“北周。”赵晓弗吐出两个字。
颜祺的眉头皱了起来。
“北周?”颜祺收起钢针,冷冷地看着她,“北周亲王对上辽虎视眈眈,她一个郑朝的女人,去北周找死吗?”
“她不是去找死,她是去借兵。”赵晓弗喘息着,语速越来越快,仿佛为了保命将所有的秘密和盘托出,“东元立国,不过是个幌子。她故意让白晓在北境打出她的旗号,就是为了吸引王爷的注意力,让王爷以为她和征北军在一起。”
赵晓弗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继续说道:“实际上,她离开上元的那天晚上,就让心腹带着十里阁在京城收集到的全部兵力布防图,向北周的方向去了。她真正的计谋,是要拿上辽九边重镇的城防和粮草调度作为筹码,去跟北周亲王做交易。”
颜祺没有说话,他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赵晓弗的话。
“北周亲王好大喜功,一直想吞并大辽。如果他拿到了布防图,一定会倾全国之兵南下。”赵晓弗看着颜祺陷入沉思,继续添油加醋,“赵隐枝算准了王爷刚刚收复河南,兵力分散。只要北周这个时候发兵,白晓在北境配合夹击,上元城必破无疑。”
“她以为北周亲王会信她?”颜祺冷笑。
“她带有着王爷的孩子。”赵晓弗的目光直视颜祺,嘴角露出一抹极度残忍的笑,“王爷,她对北周亲王说,她肚子里的,是上辽摄政王的骨血。只要北周帮她复国,她愿意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留在北周做质子。未来的上辽摄政王,叫北周亲王一声亚父。王爷觉得,北周亲王会拒绝这种诱惑吗?”
颜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拳头捏得格格作响,骨节泛白。赵隐枝这个女人,为了复国,不仅拿他当跳板,竟然还敢拿他的骨血去和敌国做交易。这种无情、绝断、毫不吃亏的行事作风,确实像极了她。
“什么时候的事?”颜祺厉声问道。
“半个月前。”赵晓弗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走的是西线商道。那里有十里阁的暗线接应,算算时间,布防图现在应该已经快到北周边境了。”
牢房里安静得可怕。
颜祺死死盯着赵晓弗。这个女人被折磨成这副模样,眼中的怨毒和嫉妒做不了假。她恨赵隐枝拿她做挡箭牌,所以把赵隐枝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如果赵隐枝真的带着布防图去了北周,并且说服了北周亲王出兵,那大辽就危险了。更重要的是,颜祺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落入敌国亲王的手中。
颜祺猛地转过身,大步向牢房外走去。
“王爷,这个女人怎么处置?”张辞跟在后面问道。
“留着她这条命。等本王把赵隐枝抓回来,让她亲眼看着。”颜祺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里回荡。
走出诏狱,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颜祺翻身上马,对张辞下达了冰冷的军令。
“立刻调集三万黑甲精锐,由你亲自统领,日夜兼程,火速赶往西北边境。”颜祺拉紧缰绳,眼神如刀,“传令边关守将,封锁所有通往北周的关隘和商道。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布防图给本王搜出来!”
“属下遵命!”张辞抱拳。
“还有,”颜祺的语气变得极度阴寒,“以本王的名义,向北周发一道国书。警告北周亲王,若敢收留大辽叛逃要犯,大辽绝不惜一战。”
马蹄声在空旷的长街上骤然响起,踏碎了清晨的宁静。
诏狱最底层的水牢内。
铁门被重重锁上,牢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赵晓弗被吊在半空中,浑身的伤口痛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但在那满是血污的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个冰冷而嘲弄的笑容。
赵晓弗闭上眼睛,任凭冷汗和鲜血滴落在青苔上。
那低低的笑声却断续的持续着,像是某种诡异的唱腔,带着几乎提不起的气音。
“三...月里的,杨柳枝儿啊......”
“牡丹花开,待何时...”
“妾瞧不见...城的那边,何如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