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又窄又深,常人很少来这里,更何况眼下这个时候,再向坏处方面想一下,这里说不定就是他们的据点之一。
地上的麻袋不住翻腾着,里面传来微弱的细碎的声响,像猫儿抓挠叫喊一般,只是看大小却不是猫这么简单。
李照月看了看堵在两边的人,皆是凶狠狡诈之人,尤其是方才那人,此人是黄回夸赞过的人,凶恶程度比他人更甚。就是只从数量来看,她能取胜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她盯着地上躺着的麻袋,心中快速做了一番打算。
黄三认识她,甚至对她有一定的了解,听他语气,江度意并没停止让人找她,那么……她缓缓开口道:
“怎么?黄回没在这附近吗?他人呢?”
黄三没有回应,倒是巷子口先嚷嚷了起来。
“你这该死的丫头,竟然敢对黄老大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欠教训了。”
李照月这才仔细打量起两人,一人细瘦矮小,眼神飘忽不定,脖子微微往前探着,身体紧绷,看起来在时刻防备着什么。
另一人体形高大,双手抱胸,腰间别着一把斧头,眼神有意无意地看着黄三,神态中带着嘲讽的意味。
方才讲话的便是那瘦弱的人,他言语中对黄回颇为维护,说起黄回时,彷佛与有荣焉,身子都不由得挺直了几分。
“三哥,这个野丫头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出言不逊,就让我好好教训一下她。”
他一边觑着黄三的脸色,一边缓步上前。
李照月紧盯着他,心中想着等下该如何出手,那人还未及她身前,便听巷口那人开口道:“驼子。”
季驼子像受了惊般顿了顿,回道:“怎么?”
黄回这时才淡淡开口:“住手。”
“你知道她是谁吗?”
季驼子停住了脚步,谄媚问道:“我自是不及三哥见多识广,不知这丫头是谁?”
黄回瞥他一眼,道:“黄老大有个看重的外甥,你应当知道吧?”
季驼子赔笑道:“似乎听说过。”
黄三意味不明笑了一下,指了指李照月,“她,就是老大的那个外甥,江公子的……我该怎么说来着?童养媳?”
季驼子一听,心领神会,嘿嘿一笑,立马转身向李照月赔不是,“既然如此,那方才的都是误会,都怪我眼拙。原来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巷口那人突然发出一声冷哼,也不知是想奚落谁。黄三听到后扭头看他,眼神凶恶,那人丝毫不惧,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谁也不肯相让。季驼子平日最会察言观色,见状一声不吭的立在一旁。
这时,墙外传来了一声呼唤,“姐姐,姐姐你还在里面吗?”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气喘,李照月想到了外面墙上的梯子,说不定那小孩儿见她还没过去,一时心急,不知轻重的爬了上去。
扑通,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随即响起了孩童嚎啕大哭的声音。
几人不知外面的情况,还只当是几个顽皮的小孩起了冲突。
季驼子弯腰捂住了耳朵,一脸不耐,“这些吵闹的小鬼们,我最讨厌他们的哭声了,尖锐的好像要把我脑子给吵出来。”
小孩哭了几声后,似是有人出门查看,惊呼道:“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从墙上摔下来了?”
几人面色微变,黄三踢了踢脚边的麻袋,道:“行了,别在这耽搁了,带上东西赶紧走。”
季驼子矮小瘦弱,又没有多少力气,这事只好另一人来做,他大踏步走了进来,拎起麻袋随手一甩就搭在了肩上,看着李照月,问道:“那她怎么办?”
黄三考虑再三,道: “把她一起带走。既然是江家的人,还是交给江公子处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告知老大一声。”
李照月想着拖延下时间,道:“我们这样走在一起会不会太显眼了,不如……”
“那你想要怎样?”季驼子以为她在嘲讽自己的长相,快速打断道:“难道你还想要我们给你找个轿子回来?”
又是一阵来回的脚步声响起,墙外很快聚集了一群人,李照月心中一亮,便要开口呼救。
“我在……”这里。
她话音未落,只见那人身形一晃,李照月立刻感觉后颈一疼,随即眼前一黑,身体缓缓倒下,不省人事。
那人随意甩了下手,平静道:“这样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月明星稀,微风阵阵,河道上的船只缓缓划过,水面立刻漾起一层层波浪,两岸的树林后退着散去。
李照月躺在船底的一堆杂草中,一动不动。船身轻轻摇动,外面的水流声混合着周围的啜泣声,空气中充满水汽的潮湿味。
船舱里侧坐了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想到以后的命运,由小声啜泣逐渐变成埋头痛哭,李照月被她哭醒,揉着后颈坐了起来。
入目一片漆黑,但是明亮的月色借着船身的缝隙飘进来了一些,李照月适应了一会儿,眼睛勉强能视物,便摸索着坐在了她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