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月离开后,寻了个与陆絮风相反方向的路,乘着马车一路西去,一路走走停停,欣赏着沿途的风光,在手中的银钱用得差不多时,在一个风光秀丽的小镇下了车。
镇上的人多是老人妇女与小孩,青壮男子比较少见。李照月与人一番寒暄过后才知:府城的河道每年初春都需要清理,除了衙门的犯人,普通百姓也要被抓壮丁,往年都是其它地方的人去,今年轮到了这里,壮年男子早前便已出发,只希望赶在农活前及时回来。
如此的好处是,李照月可以暂时安心住下,坏处是镇上的人现在对于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外来人口十分警惕。
经过她的一再证明,才终于在离镇上稍远些的地方住了下来。
这里没有繁荣与热闹,有的只是悠闲舒适。
李照月寻了个旧院子,门前是一条细碎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门前栽了两棵杨树,柳条随风而动,院子里有一颗树,上面缀满了白色的小花,蜜蜂嗡嗡着盘旋着,隔壁的老人告诉她,这是槐花,可以做吃食。
李照月听得有趣,便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实践了一次,结果做出来的东西惨不忍睹,无法入口,也无法补救。
她不服输的想要再来一次,可已经过了槐树开花的最后时期,纵然有心,也只能等待来年春天了。
隔壁的老太听闻后,对她大肆嘲笑一番,随后回到家中,慢吞吞地端出了一盘新做的槐花吃食给她。
李照月其实有些吃不惯这些粘粘的东西,不过在对上老太审视的目光后,也只能笑着夸赞,“不错,很美味。”
老太太赞许地对她点点头,“我家里还有,吃完我再给你拿。”
李照月噎了一下,“……”
真是太谢谢您的好心了。
这样悠闲又舒心的生活,李照月过了一个多月。她偶尔也会想起陆絮风,会想他的路途是否顺利,他有没有回去苏家,他此刻会在做什么,他会不会也在想她?
她在这里好似与人世隔绝,往日的所有旧事都不能再打扰到她,日常的事情便是吃完饭后搬把旧躺椅放在檐下,怀中抱着只小奶猫,舒舒服服地躺上去。
不过也会有行动不便的老人来找她帮些小忙,跑跑腿,搬东西,找东西,诸如此类。
这日,李照月刚从外面回来,还未来得及歇息,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找她。
“陆姑娘,你可有时间?我有点事想要麻烦你一下。”
门口的一位老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李照月记得她,是个有些可怜的老妇人。
“有时间,有时间。您有什么事情?”李照月将猫给撒到地上,从躺椅上坐了下来,上前去搀扶着老太坐下。
她来到这里后,用了假名,现在她的名字是陆如悦。
“是这样的。”
老太坐下许久才喘匀了气,道:“我这记性不好,老是容易忘事,到现在才想起来家里的油快用完了,本想自己去东边街上的油坊买些回来,只是最近我这腿疼腰疼的毛病又犯了,走不了远路,想着麻烦你替我带点回来。”
上了年纪的人大多如此,李照月很能体谅,而且是举手之劳,她一口应了下来。
“您着急用的话,我现在就替您跑一趟。”
油坊离这里还是有些距离的,若是现在出发……李照月抬眼看了下太阳的位置,午时前应该赶得回来。
“不着急。”老太拉住她的手腕,像是一截枯枝覆了上去。“你明日再去也不迟。”
李照月送走了老太,想着明日自己指不定还有其它的事情呢,等到下午就去把这事办了。
街上人流不多,只偶有一个货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些零碎东西。
几个小孩在那里跑来跑去的放纸鸢,一阵风吹来,风筝的细线线啪地一下断掉了,纸鸢摇摇晃晃地在空中飘落了一阵,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挂在了巷子边的一棵树上。
几人见状,开始互相指责了起来。
“我都说了让你松手,你还扯得那么快,这下好了吧。”
“你怪我?明明是这线不结实,不然怎么会断了的。”
“就是你的错。”
“不管我的事。”
两人争执不下,另一小孩儿迟疑开口道:“可这纸鸢是我买来的,现在被你们弄坏了,回家我怎么和我娘交代。”
“那就是你的错。”
“你真是不讲道理。”
两人没有理会那小孩,继续争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