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说什么?
阿瑞斯短暂地放空了自己。
那些细碎的光点像无数微缩的星辰,密密麻麻地簇拥在她身侧,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近乎不真实的辉光。
这个世界真的会有这样的存在吗?该不愧是被神眷顾的宠儿吗?
“看你的表情.......不信呀?”
鹤见有希耸耸肩,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爱信不信咯。”
本世界阿瑞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回到起始树的核心处,望着那些正在被修补的法则正归于原位。
光河在他眼前流淌,那些曾被遗落的图文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从刻痕中浮起,化作光点,汇入空中那片正在成型的、如代码般排列的法则之网。
可他心里清楚,得救只是开始。
他们已经提前享有了太多,而现在奥菲拉要重新融入世界,需要偿还的代价,可想而知。
本世界的阿瑞斯自嘲,他兴许是奥菲拉历代最失败的国王,什么都没守住。
可困扰王室上千年的难题,也在今天被破解。历代献祭的波导至强者与流放下界的奥菲拉人代代相传的谎言——所有被粉饰的一切,都会在今天划上句号。
奥菲拉并非不曾留下火种,也算是不坏的结局。
本世界的阿瑞斯轻轻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既然在你们心中,奥菲拉不该存续。那为什么,五年前的鹤见望知晓了一切真相,却选择帮助这里?”
之前因为奥菲拉的崩坏,起始树核心也显露出来,棱柱状的万华镜和时间之花幽光流转。晨光从坍塌的穹顶漏下来,落在起始树核心空空荡荡的基座之上。
鹤见有希低下头,看着他。
“是为了我啊。”她握紧了颈间的项链吊坠,嘴角弯了弯,想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几乎是用一种叹息的语气吐露出来,语调柔软。
她的傻爸爸啊,明明知道女儿来自异世界,法则在排斥她的灵魂,却还是破除万千险阻延续她的生命,甚至心软地为她留下一条可以回家的路。
鹤见有希穿过废墟,落在起始树核心处。那些正在归位的光点在她身侧流淌,像一条光的河流,为她铺开一条柔软的路。
棱柱状的万华镜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她站在镜前,第二次被万华镜映照着。
无数镜面里浮现出无数个她——她穿梭在千千万万个自己中寻找,却没有一面是她想要的画面。
鹤见望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落在那些镜面的剪影上。他的声音很低,问:“她在找什么?”
大吾蓦地回想起先前看到过的画面:“她在找......属于她的时空。”
鹤见望沉默了。他本就不是迟钝的人,那些半推半就的猜测,那些不愿深想的疑问,在此刻也隐约有了答案。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多奇迹都降临在一个十岁的新人训练家身上?不是命运眷顾她,是她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带着那些本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羁绊。
“那——”鹤见望的声音有些涩,“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呢?”
大吾的视线不曾从她身上移开,明明她就在不远处,却好像离他越走越远了。
“是一个,”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宝可梦这种生物存在的世界。”
鹤见望愣住了。没有宝可梦?他无法想象,宝可梦是这个世界最理所当然的存在。
宝可梦与人类和谐共处,一起战斗,一起生活,一起分享这片天空下的每一寸阳光。
没有宝可梦的世界,会失去多少美好的梦想?
孩子第一次拿到精灵球时的兴奋,训练家在道馆赛中拼尽全力的热血,老人在夕阳下和搭档宝可梦并肩而坐的安宁——如果没有宝可梦,这些都不存在了,那是一个多么孤独的世界。
不难看出,鹤见有希与她的宝可梦们都建立起了很深很深的羁绊,她是真心喜欢宝可梦,热爱这个世界。她能来到一个宝可梦真实存在、自由鲜活、会扑进她怀里的世界。她一定很开心吧,一定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可他又觉得心疼。不输任何人对宝可梦热情的鹤见有希,在得知自己被自己深爱的世界否定,被这个世界最根本的法则拒之门外时,该多么难过啊.....
这一刻,鹤见望才真正开始钦佩起这个世界的自己来,隔断法则这样难的事,他做到了。
就在鹤见望内心百感交集之际,大吾主动走到鹤见有希身边。
“你找的,是不是这面万华镜。”大吾记忆惊人,指向了一块较小的,不显眼的棱镜。它嵌在万华镜的边缘,被那些更亮、更耀眼的镜面遮住了大半。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双银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她要离开吗?这个念头浮上来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揪了一下。
宝可梦的世界对训练家而言,是一个充满意外和冒险的世界。时常会遇到志同道合的友人结伴而行,也会因为各自的梦想分道扬镳。“回忆是珍珠,友情是钻石”——每一段同行的回忆都弥足珍贵,每一个并肩的身影都值得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