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能量洪流自无极汰那蜿蜒的龙骨身躯中喷薄而出,原本缠绕周身的紫黑能量彻底转为黏稠如血的猩红,沿着每一节骨骼缓慢爬升、渗透、重构。
无极汰那在坍塌。
也在新生。
曾经构成脊椎、肋骨、尾椎的结构,一节节向内收回,不再蜿蜒延展,而是开始盘绕。
天地间只剩下骨骼摩擦的沉响,与能量过载的嗡鸣。
逐渐地,轮廓开始浮现。
那是——
盘踞于崩裂的天空中央,一只盘缩着的、巨大的手。
五道粗粝的暗红结晶自掌心核心处蔓延而出,每一道都覆盖着皲裂的发光纹路,如同蜷曲的指骨,仿佛攥住了整片天空的重量,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被染成紫红色的天空之下,黑云翻涌如海,将所有的光都吞没。
鹤见望缓缓放下了唇边的天界之笛:“......这就是,伽勒尔传说中的闇夜。”
人立在灾厄面前。
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大吾满脸凝重,即便是固拉多与盖欧卡在原始回归的狂潮中对峙,海天倒悬、大地哀鸣的压迫感也没有现在那么强烈。
他并不恐惧,但他的心却落入深水的石子,无声地、不可挽回地向下沉没。
猎人J至今不明白她只是照常接了一个委托,怎么会走到现在这幅田地。她仰头望着盘踞天空中央的那只巨手,大脑停止了运转。
原来真正的无力,不是挣扎着败退,而是连“挣扎”这个念头,都在那庞然大物面前自行瓦解。
恐怕世间无人能与之对战,唯独,那个让她惊了无数次的女孩。
那个小丫头,此刻就站在她前方。
背影纤细,受伤的右肩胛骨处衣料破损,露出下面单薄的肩线,像一朵被风压弯、却始终没有萎靡的花。
她仰着头,同样直视着,没有后退。
猎人J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那只垂在身侧、正死死攥着衣角的手。
在抖。
猎人J见过无数次这种颤抖,濒死者的颤抖,绝境者的颤抖,人在被恐惧攫住时,身体先于意识缴械投降的、诚实的颤抖。
不是,她怎么能害怕呢?
现在除了她还有谁能和这个怪物对战!
猎人J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她竟然在害怕那个女孩后退。
可她这个年纪,凭什么不怕呢?
就算是她此刻转身逃跑,猎人J也会觉得理所当然。
可猎人J盯着那只颤抖的小手,忽然皱起了眉,视线上移。
那双眼睛在发光。
不是恐惧的泪水反射天光的亮。是某种从更深处漫上来的、压不住的、几乎要烧起来的——
猎人J愣在原地。
她没看错吧?
她·在·兴·奋·啊!
“是无极巨化的无极汰那啊——”
语气近似于“终于见到活的了”的一种感慨。
真是活久见。
就算是在游戏中,也仅限于特定剧情场景,玩家无法在常规对战中使用的形态.....居然被她见到了。
当今版本数值的绝对巅峰,种族值总和高达1125,凌驾于一切传说宝可梦之上,是名副其实的“数值怪物”。
而在它对面,阿尔宙斯静静悬浮。
阿尔宙斯种族值总和为720,在数值层面已无法与眼前的存在匹敌。但祂周身流转的石板,每一块都代表着一种属性的“本源法则”。
阿尔宙斯阖上双眼,祂感到这个世界好像多了一些新的东西。
第四时代的阿尔宙斯,只携带了十六种属性对应的石板,而在后续的版本更新中,会增加两种其他属性的石板。
祂没有睁眼。
两道光,从祂胸无声涌出,如拂晓时天边第一缕染透云层的霞光,从虚空中缓缓抽丝、伸展、成形——妖精属性的【妖精石板】和一般属性的【净空石板】。
十六块石板在同一刻微微震颤。
共鸣。
阿尔宙斯睁开双眼。
十八块石板,如十八枚星辰,环绕着创世之神缓缓运转。
阿瑞斯不明所以,但他不能放任对方再产生变数:“攻击!”
下一秒,无极汰那掌心的核心骤然暴亮。暗红能量在核心内部疯狂坍缩、挤压、叠成超越肉眼辨识极限的稠密质点,然后——
轰——!
这一发足以将他们所有人吞没。空间不是撕裂,是蒸发,是消弭。
它朝着阿尔宙斯轰然而去,朝着祂身后所有渺小的生命。
【龙之石板】再次亮起,轻轻一转。
涟漪自石板表面无声荡开。那毁天灭地的暗红洪流撞入那片涟漪的瞬间——
分解了。
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就这样被轻拿轻放似的解决了,像神明拂去衣角一粒微尘。
阿瑞斯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不信。
“继续!”
紫黑色的毒性能量从掌心喷涌而出,腐蚀途经的一切空间。
【剧毒石板】幽光微漾,紫黑洪流撞入那片幽光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解。
消耗战才是无极汰那的强项,特性【压迫感】在实战中是减伤对方的PP,变相提高自己的耐久。
只可惜,无极汰那的对面并非“对手”,而是法则本身。
无极汰那的攻击就像是僭越者的无礼冒犯——存在,但毫无意义;而阿尔宙斯不同,任何属性的攻击对他无效,如世间万物回到它们本该归属的地方,这是法则对现象的降维审判。
这个时候,众人才恍然,“创世神”不是力量的代称,是权限。
阿瑞斯跪倒在崩裂的大地上,接连的攻击已经让阿瑞斯的身体糟糕到了极点。
皮肤下的血管如蛛网般绽裂,骨骼在皮肉深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齿缝溢出。强行驱动无极汰那的代价,正在一寸寸碾碎他的存在。
他应该愤怒。
他应该不甘。
可此刻,他只能跪着,仰起头,望着那尊至高无上的洁白身影。那双眼里翻涌的恨意、偏执、疯狂,在阿尔宙斯平静的注视下,突然显得如此.......可笑。
数值怪并不可怕。
数值可以被超越,被刷新,被后来的版本、后来的传说、后来更庞大的存在踩在脚下。
但阿尔宙斯是法则上的概念神,定义是先于一切而存在的。
那双灰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倒在地的阿瑞斯,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傲慢。
只是一种纯粹的、冷淡的陈述:“你好像,很想杀我。”
紫红的天光切割着女孩的侧脸,勾勒出唇角那一道极浅极浅的弧度,似笑非笑,转而微微偏了偏头,仿佛真的在好奇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怎么不再加把劲呢?”
攻击性不大,但羞辱性极强。
“啪。”鹤见望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动作之迅速,力道之沉重,声音之清脆。
这位历战无数的神奥首席搜查官方才那样大的场面没有剧烈波动,此刻正以一种惊恐万状的姿态,崩溃道:“女儿学坏了!”